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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接近中午才醒来,房间外是一个天井般的停车场,很少有阳光会从窗户照进来,鸟语花香更是不沾边,好处是夜晚异常安静,除了偶尔的叫床声以及每天雷打不动的“倒倒倒倒倒……”
另一个房间当街,稍微吵闹一些,曹当时住在这里,窗外不知何处有一只白痴八哥,除了时不时说一声你好而外别无他言。房间的墙上曾经贴满了我背的英文单词,毫无疑问的是,这的确是拿来摆样子的。我们有一把很不错的木吉他,如果没记错,那是用卖移动电源的第一笔收入买下来的,曹当时还想买个非洲手鼓,可是我们的钱只允许木吉他。
那段日子我们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抽着软红梅听几遍《Hear you me》,然后不漱口不洗脸冲下楼吃燃面,吃完燃面喝酸奶,回屋子后两个人面对面开始意淫奥构星辰什么时候上市我们什么时候能登上《TIME》的封面,意淫够了各自回房午睡,下午四点醒来去市场买菜。
天天如此。
到现在我依然觉得毫无顾忌地吃燃面是后来一系列悲剧的导火索,曹离开这个城市半年后燃面馆倒闭,但为时已晚。这听上去真是可笑又伤悲,一碗小小的面条居然会使得之后的隐忍和谦卑显得可有可无。
09年我第二次到双流机场,第一次走出自动玻璃门站在路边前望着远处模糊的霓虹灯觉得一切真是如梦如幻,上了出租车没多久我问师傅能否抽烟,师傅摇下窗户的同时说你抽吧,可我刚点上烟他却开始剧烈地咳嗽,吓得我赶紧把烟掐了丢出窗外,那时车开刚好开到了人南立交,但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人南立交。
后来我提着贝儿多爸泡芙站在九眼桥头一米阳光的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才透过一环路来往的车流看到大麻和点点,她们两个带着我一起走向了那未知的岁月,那时的一切都还好,那时的一切都还充满希望。
这次和黄惑离开后,将来总归有一天我还会回到这个城市,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或许到时我依然会拍一个关于这个城市名字叫做《成都过往》的短片,到时我肯定和余华笔下的许三观一样摇晃在那熟悉而陌生的街道上。
“他无声地向前走,走过生活广场,走过了街边的修理厂,走过了玉通巷三号苑,他都走到门口了,可他走过去了。他向前走,走过了玉洁巷,走过了青龙正街饭店,他走到了倪家桥。他还是向前走,走过了两路口,走过了玉林小学,走过了烟酒店,他走到了市场门口,他仍然向前走,走过了芳草街,走过了医院……他在玉林的街道上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街上的人都站住了脚,看着他无声地哭着走过去,没有人认识他”
没有人认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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