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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老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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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ly版主的《驴行云南》、《驴行青藏》和《青海—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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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03:47 | 只看该作者
丽江古城

巍峨的玉龙雪山高耸在蓝天的尽头。山的颜色是变化着的,灰的云或是白的云,常常笼罩她的周围。玉龙雪山就好像是位高傲而害羞的公主,总是矝持地不肯轻易将她的容貌示人。但我还是看到了,就在车驶上雪山中路的那一瞬,我看到了袅袅的云彩似乎被一阵劲风吹起,头顶皑皑白雪的玉龙雪山,在一道橘红色的阳光照射下,露出容颜。那红光在慢慢地渲染开来,一抹一抹,一片一片,将顶天立地的玉龙雪山从深蓝色的天幕中推到我的眼前。而我身后的丽江古城便完全侵润在霞光的氤氲中了。

丽江古城是座历史文化名城,距今已有800多年,它建造于宋末元初,得益于木氏土司的经营。因其世袭统治者姓木,怕修筑城墙将木困在其中,故丽江古城是中国惟一一座没有被城墙围起来的城。让我不禁想到在丽江的一个奇妙的现象,文革时期全国各地相继建起来的毛主席塑像,后来又相继消失了,而丽江红太阳广场的那尊毛主席塑像仍庄严地屹立在天地之间。纳西人心中有杆秤,不附庸风雅,不盲目随从,源远流长的东巴文化和空灵飘逸的纳西古乐是这个民族的生命源泉。

思绪如水,牵动我深入古城。拜访古城,不管王公贵族抑或平民百姓,一律步行。没有汽车的噪音,没有摩托车的冲撞,青石板铺设的街巷,在足音的声声叩击中诉说沧海桑田,世事更迭。古城的民居鳞次栉比,保留着明清时的样式,大都是“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古城的独特并非是房子有什么更多的特点,它的门窗雕饰和墙面彩绘与周边地区的建筑也不存在更大的差异。古城的特色归结于水的引入,有了水的流淌,房屋便大都依水而建,“为有源头活水来”,这样就使古城有了韵味,多了灵动。环绕街巷的泉水在一个个岔道欢快地交汇,继而又激荡着各奔前程。是街巷分流了泉水,还是泉水划开了街巷?

水是丽江的灵魂,古城许多人家就夜枕着穿屋而过的泉水而眠,梦中的歌就是冷冷的水声,而式样各异的桥则是悬架在这流水上的旋律与节奏。古城中的桥,据说有300多座,与江南水乡的桥相比,古城的桥要显得寒酸简陋,但恰恰由于它的天然去雕饰,才越发显得朴素而随意。石拱桥也好,木板桥也好,和水边错落的民居相得益彰,有着和丽江古城一样的古老。过了一座石桥,踅进一户人家,主人递上草墩让我入座,沏上清茶让我小憩,没有因陌生人擅自入室而见怪,只有缕缕温馨与袅袅茶香在院中交织升腾。鹅卵石镶砌的院心,清风拂动的垂柳,垂柳上悬挂的鸟笼,鸟笼里鸣唱的画眉,院脚色彩纷呈的花草,恍惚中,人已坐进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

质朴的纳西人尽管依然生活在玉龙雪山的脚下,但现代气息的浸染到底还是让他们有所改变。想了解纳西的历史和文化,丽江古城固然是最直观的遗存和活化石,但它实际跟我的想象还是有了差距。满街陈列的民族特色商品,捕捉到的只是一点点感性的东西,倘若想真正触摸东巴文化的脉搏,最终还得到博物馆去。在丽江博物馆的展厅里,按比例布置起来的纳西族祭“三多神”和祭“署”的模型,让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东巴祭祀仪式的某种神秘是有着永久诱惑力的。东巴信奉万物有灵,崇拜大自然、祖先和生命,这些内容都用一种介乎于图画字和表意文字之间的象形文字写在东巴教的经书上。

多年前,曾在玉川寨看过一场祭“署”。记得那是在一株高大的古树旁,几位身穿红黄法衣、头戴高帽的老东巴,舞动着各式法器,随着冬冬的击鼓声,一位老东巴于香烟燎绕中手捧破旧然而绘满图画的东巴经文喃喃自语,当时的场面满足了我猎奇心理,只是未曾去了解这个东巴教重要仪式中更多的内涵。纳西人对大自然的敬畏,使他们本能地呵护着一草一木,视万物为神灵的化身。这种朴素的感情尽管具有原始的色彩,但长久以来,还是得到了大自然的回报。这回报是丰盈的,纳西人为自已留住了头顶的蓝天、身边的青翠,为子孙保住了一汪清泉。

云杉坪是纳西人心中最圣洁的地方,在玉龙雪山的腹地有如此一马平川的草场,实在让人不可思议。茫茫的林海,郁郁苍苍,如兵阵排列的一棵棵云杉笔直指向苍穹,这原始杉林的大气魄,让纳西人把重大的宗教活动都选在这里成为理所当然。在云杉坪抬头上望,玉龙雪山就在眼前,祼露的灰褐色岩石轮廓清晰,碧蓝的天空将其色勒得苍然而凝重。顶峰不化的积雪剔透晶莹,顺着山势皑皑的铺漫,让雪山又显露出难以言喻的温柔。

入夜回到了古城,朦胧的灯光在蜿蜒的街巷中闪烁,青石板砌成的路面泛着银光,曲径通幽的道边流水充满着韵律,时缓时疾,仿佛是一曲用古琴弹奏出来的悠扬舒缓的纳西古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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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03:48 | 只看该作者
束河古镇

2005.1.19

一面土墙破了大洞的龙门客栈,客栈的大藏骜,替客栈主人喂藏骜的人。有关束河,有关龙门客栈的记忆我总是会反反复复的翻起,害怕会错过了每一个细节。

束河像一个童话,一大片古老的村落,静悄悄地恪守着那从古时候就沿袭下来的一片古老和沉静。白的梨花、红的海棠花拥围着一幢幢青瓦土墙的房子。青龙潭中溢出的流水蜿蜒于村中道旁,河边茂密的白杨树和柳树,远近汩汩有声。青龙河潺潺地流过大石桥下,许多风云人物和寻常百姓朴实而美丽的人生故事随河水流淌在广阔的原野上,故事里也许有过曾经停驻过的你和我。

“西瞻中海,柳岸波萦,有大聚落临其上,是为十和院”。徐霞客在其滇游日记中十和院就是如今的束河,据说改名束河就因青龙河蜿蜒如带地流过该地田地山川相连的七个自然村落。

束河的民居房舍错落有致,街面上的那些被人马踩踏得光溜平滑的石板,似乎还能照见往日的繁华。村庄中心有一小小的四方街,像丽江古城一样,源自九鼎龙潭和坡底小潭的小河欢畅地从束河四方街的一侧流过,只是其清洁和清澈的程度远非今天丽江古城的溪流所能比,束河的村民们在溪流里洗菜淘米。清晨,人们挑着水桶,来这河流里汲取每天喝的水。

四方街边上的店铺台阶上坐着和蹲着一些老人,他们吸着卷烟或长管烟袋。拐进小巷内,一户敞开的院子里堆满了玉米,阳光撒了一地,把院子涂成金灿灿的。束河民居是“三坊一照璧”,多以院子为中心,内向的庭院组合,外廊是纳西民居的重要组成部分,正房堂屋,两旁侧室,走廊宽敞,天井宏亮,门窗多精雕细刻花鸟图案,门楼修得富丽堂皇。再走几步,有两家蜡染坊,一家手工织布的作坊,几家画舫,还有几家卖古玩的小门户。随手推门而入,和居民寒暄几句,没有人吆喝着要买东西,仿佛是远离城市的喧嚣净化了心灵,自然万物都给我一种淡淡静静的感觉。

仍有七十多岁的皮匠师傅惨淡经营着皮革作坊,虽然在束河繁荣了数百年的皮革业已日渐衰落了。以前的束河是个名副其实的“皮匠之乡”,许多在滇藏地区发达出名的束河人最初是靠当皮匠起家的。束河人中曾流传着一句话:只要有一把锥子,一扎纱线,束河人就敢走天下。世上的事有盛就有衰,曾几何时,繁荣了数百年的束河皮革业的辉煌日子,如今已如风飘逝。

沿大石桥往西走,是铺得相当好的一条五花石板路,石料宽大,石面上的天然五色图案清晰悦目,尤以红色纹路格外惹眼。丽江藏传佛教五大寺的不少高僧,都是从束河走出去的。当我来到束河,已全然看不到明代那些浸润着藏传佛教历史烟云的墓葬,只见到一些保留着藏传佛教图案和文字的明代墓碑残块,被当作铺路石垫在古老的茶马古道上。这些蒙尘的石碑残块使我怅然叹息,当年此地盛极一时的佛门盛事,随着世事的风云变幻而如烟飘逝,人间沧桑之变,总是使人思古伤怀,感慨不已。

皮匠和高僧都已离我太远,我总是惦记着龙门客栈,似乎住在里面的人刚喂完那条大藏骜,虽然那已经是去年的事了。再见龙门客栈,还是不禁联想起电影里那个古代收留江湖隐士的客栈。这是由一个晒谷场破落小楼和一个纯纳西四合院组成的地方,古老的束河晒谷场,树立着数十根纳西居民百年来用于暴晒粮食的木柱,加上一个土木构造的老旧两层楼房,旁边的一面白墙上龙飞凤舞地写着“龙门客栈”四个字。在龙门客栈侧面的坡路上看过去,是一面破了一个大洞的土墙,如果把这个洞看成一个窗口,就看见了屋内的各种内容,用草帘隔成的墙,已经干掉的雄壮的羊头,野鸡的漂亮长毛都还有。只是紧锁着的大门,已经不见了旧时的人。就象束河这个古老的村落在历史的风风雨雨中演绎出的很多古老的故事一样,已渐渐走远。

爬上束河仁里村后面的聚宝山顶望束河,毗邻相接的房屋错落有致,环村绕宅的溪水清澈见底。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温柔的那一缕,铺满在一大片青瓦、田野和河流上,此刻,束河的村庄和田野,看去就像一个忧郁的画家笔下一幅沉郁而清寂的油画。历史的风烟把多元的古文明印迹留在这个玉龙大雪山西麓的纳西村落群中,至今,它的寂静、安详和古朴使人仍然感受到诗意和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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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03:49 | 只看该作者
飘雪的泸沽湖

2005.1.21

到达泸沽湖是一个天上飘着雪花的夜晚,途经的坡顶丫口早已被雪花打成白茫茫的一片,世界单纯得只剩下黑白两色。车轮辗过冰面的声音是仅存的声响,下车检察车轮的时候缓缓飘落的雪花吹到了我的脸,这个寒冷而洁白的世界让我沉醉,也许是因为此刻那片幽静的湖水已在了我的身边。

次日拂晓,悄悄推开酒店的窗,看见一片幽蓝的湖,薄雾笼罩着,轻纱似的,湖边雾霭之中静静地卧着一个村寨。

怀着一种向往的心情,我穿过田野中的小路,向湖边走去。清晨中的田野显得格外清新,空气中浮动着一种诱人的香气。小路上,一个摩梭少女从雾中走来,先是身影,待走近些才看清她的容貌。她身穿百褶裙,体态健美,步履轻盈,对我报以友善的一笑。这是摩梭少女极其魅力的微笑,这是一个奇特的女性,一个奇特的种族,这种奇特缘于养育她们的神奇的泸沽湖及她们所崇拜的格姆女神。

田野的尽头就是湖畔,沿湖长着一溜参天的杨树,四周出奇的静谧,只听见湖水在轻轻的拍岸,湖边仅泊着一条独木舟,一大群水鸟悠闲的在湖中戏水。风吹动着树叶,一种宁静之美,让我顿时感到一种许久以来没有过的轻快。

薄雾慢慢地退去,湖边的格姆女神渐渐清淅的坐在了我的眼前。灵秀壮美的格姆女神山巍然耸立,是当地摩梭人的崇拜的神。出神的看着女神,思绪飞到了泸沽湖的起源,摩梭民间流传的古老而神奇的传说:格姆女神是一个聪慧美丽的姑娘,她不仅与周围许多男山神有阿夏关系,而且与远山的男山神也有交往。有一次,一个远方男山神来和她相会,却见她正与附近一个山神幽会,远方的山神急忙调转马头,马嘶鸣三声并打了前池,格姆女神听到马的嘶叫声,便立即追赶远方男神,但远方男神走远了,只见山下踩出一个巨大的脚印,女神赶到马啼印边,见天已启明,就站在蹄洼边动情的哭泣,泪水贮满了马蹄印,变成了现在的湖。远方的男神听到哭声,回头一望,万分留恋撒了几颗珍珠和花种在马蹄洼的泪水里,于是珍珠变成了湖中的小岛,花种漂在湖边,发芽生长,葱郁茂盛,常年开花。

沿着湖边信步往村寨走去,在寨子我碰到了一个撑船归来的摩梭少女,肤色黑红。我问她泸沽湖现在是否还保持格姆女神开创的走婚习俗?她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这一刻我才发现她美丽得令人惊叹,一种野性的美,清澈的眸子闪闪发亮,摄人心魄,一如她崇拜的格姆女神。她露齿一笑回答是,说后便朝一间院子匆匆而去。这是临湖用圆木垒建的木楞房,我不自觉地朝门里窥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瞧见,那美丽的摩梭少女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似的。

自从格姆女神开始,泸沽湖畔的摩梭人一直保留着非常独特而神奇的阿夏走婚及母系大家庭。这种富有传奇色彩的婚姻形态,也使泸沽湖这块古老的土地更具有神秘性和吸引力。阿夏是摩梭古语,其意为亲密爱人,最流行于摩梭人中的阿夏异居婚,即是男不娶、女不嫁,建立阿夏关系的男女,各自住在自己母亲家生活,只是男人晚间主动到女阿夏家居住。这种阿夏关系亦就是常说的走婚。摩梭人的走婚也是当今世界绝无仅有的,这种不受族权、神权干涉,夕往朝归,暮合晨离的阿夏走婚,就如同泸沽湖畔古老的木楞房,迎风飘动的经幡,奇异的独木舟一样让人沉醉痴迷。

“阿哥、阿哥月亮才到西山口,你何须慌慌的走,火塘是如此温暖,我是如此温柔”,摩梭女子柔柔的歌声,仿佛看到了阿夏依依惜别的场景。泸沽湖,让我相信了世界上真有地老天荒的爱情。在格姆女神山下,在泸沽湖畔旁,男女们自由自在地畅游在爱的海洋里,他们爱得无拘无束,爱得热烈奔放,爱得真诚坦率。那被无数代人吟唱过的走婚情歌在泸沽湖畔坦荡而响亮。

远离湖畔又来到坡顶上,泸沽湖的全景就在我了眼前,碧蓝的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远远望去,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瓖嵌在云海迷茫的万山丛中。格姆女神正静息在这个不受外界干扰的净土,这个不受世俗左右的世外桃源。风徐徐吹来,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花香,泸沽湖四季不断的鲜花让我又想起了留下它们的那个赶来相会的远山男神,也起起了朋友曾经说过的话:一个男人究竟要走多少路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雪花飘落到了我的脸上,飘落到了格姆女神的山头,而一个女人又要经历多少守侯才能等到一份亘古不变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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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03:50 | 只看该作者
噶丹松赞林

2005.1.18

从中甸县城北行几公里,县城的喧哗就丢在了身后,松赞林寺进入我的视线。白墙红瓦,鳞次栉比,在向南的、阳光充盈的山坡上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殿堂与僧舍。俗世与神界之间,其实只相隔很短的路程。我想起了信仰这两个很现代的字眼,但信仰又到底是什么呢?

滇西北高原一月份的下午被一片寒冷与清寂笼罩着。沿道随处可见的是中甸藏区的青稞架,这些乌黑空空荡荡的木架子与松赞林寺遥遥相对着。厚重庄严的土黄高墙,黑色的窗框,顶平得几乎看不到瓦楞,在小雪飘飞和烟云笼罩中酝酿着一种肃穆神秘和苍凉雄浑。松赞林寺一如布达拉宫在康藏地区的复制,规模缩小,却体制依然。它高耸于佛教屏山的半山坡上,凝望者必须抬起头来,付出全部的身心。山下密密麻麻的青稞架肃穆虔诚的仰着头,尽管此刻空荡的它们是一无所有,但韧性坚守着收割与负载----这似乎是一种象征,就像一群正在修持中的藏传佛教信徒。

噶丹松赞林,为五世达赖亲自赐名,首冠“噶丹”以示与黄教祖师宗喀巴首建之噶丹寺一脉相承,“松赞林”为三神游息之地。清康熙十三年即1674年,以中甸噶举寺院嘉夏寺为首的迪庆境内各噶举派寺院反对格鲁派及蒙古和硕特部统治者之间的战火,以噶举派为代表的势力集团失败,蒙藏联军关闭了中甸、德钦一带的大多数噶举派寺院,解散了这些寺院的僧人,又将没收来的全部财产用来筹建松赞林寺。1679年,寺院动工,1681年,完成基本建设,迪庆境内最大的格鲁派寺院正式建成。至清雍正二年即1724年,清王朝赐名为“归化寺”。之后,松赞林寺又得到云南巡抚及清朝历代皇帝的垂青和一再赏赐,取得了极为崇高的地位,拥有众多的信教群众,成为云南最大的藏传佛教圣地。

拾级而上,缓缓的诵经声迎面而来。与藏传佛教建筑样式相同,松赞林寺的扎仓、吉康两座大殿高高矗立在中央,八大康参如八瓣莲花簇拥拱卫,高矮错落,层层递进。主殿扎仓,藏语依意为僧院,是僧众学习经典、修研教义的地方。建筑坐北朝南,为藏式碉房式楼,木式结构,屋顶饰镀金铜瓦,殿宇屋角饰兽吻飞檐。我的心在扎仓大殿的褐色幡帘前凝重了,从天而降的巨幅经幡,静若星河。踏进以红色为主色调的大殿内,仿佛踏进一个古老的梦,能容纳千余人打坐的扎仓大殿,108根红色柱妇整齐地排列着,巨大的、顶天立地的梁柱,如同森林。菩萨佛相庄严,俯视着像我这样的芸芸众生。四周绘有以佛教故事为主题材的色彩艳丽的壁画,栩栩如生。谛视壁画,我宛如一个夜行人走进了一卷覆盖着云翳和蔚霞的历史长廊——雄浑而苍凉、现实而神秘,酝酿着一种奇特的文化蕴意。

酥油灯火苗闪动,大殿里充盈着藏香烛和强烈的酥油气味,朝拜的人手中的转经筒转着飘渺的声响。在酥油灯的闪闪烁烁中,我在殿中默默而立,专注的看着一个年事已高的喇嘛正在行等身长礼。我看不清正在行等身长礼的喇嘛的脸,但我能想象出他脸上的庄严与神圣。我静静地注视他良久,不知道他的仪式要进行到什么时候,但知道这样的仪式每天都在进行。一个喇嘛,每天都要向冥冥之中的佛主行等身长礼五百次。就在日复一日的等身长礼之中,他们的青春与生命渐渐消逝,但他们的灵魂,却一天天变得充实,也一天天地向上界攀升。

步出大殿,在松赞林寺四周踽踽而行。抬头,大殿的后面,以荒芜的远山为背景,兀然伫立着几处断垣残壁,巨兽般地绻缩着,阳光下它默然而立,殷红如血。蹑足走近那些断壁残垣,禁不住心跳如鼓,阴郁的历史早已退场,却还在这里留下了它的阴影。风雨剥蚀的褐黄色土墙,斑斑驳驳,满目疮痍,这曾是松赞林寺的骨骼。

1966年秋天,松赞林寺被毁之殆尽,僧人全部被遣散回乡,边同最年轻的崩主活佛。一座寺庙,也如一个人,须历经磨炼。松赞林寺在那个秋天的遭遇,或许就是松赞林寺建成数百年后命中注定的一次劫难。幸好历史并没有被遗忘,关于这座寺庙的种种生动的细节,仍深藏在当地僧俗的心中。1978年的某一天,一个叫赤古阿尼的喇嘛最早回到了松赞林寺。紧随他之后,从金沙江畔,从中甸的风雪牧场,从巍峨的雪山下陆续返回的人越来越多,开始在这片宗教的废墟中居住,与风雨为邻,与日月为伍。1979的中秋,名存实亡的松赞林寺在中断十三年后,在原克斯活佛的主持下恢复了第一次法会。那一次法会让人想起死者复生,凤凰涅槃。1981年,一位叫唐胜的喇嘛用捐出自家准备盖房的全部木材开如重建佛殿。1982年,唐胜喇嘛亲自到北京拜见班禅大师要求重建松赞林寺。从此,松赞林寺的恢复重建走上了正轨。如同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大寺也是有灵魂的,曾毁去的只能是它的肉体和躯壳,信仰的精魂从未消散。于是在短短的时间里,松赞林寺恢复到眼前的这个模样。

夕阳下,远山如金,后山一座不大的转经塔在浓重的夕阳中染成了金黄。七彩的经幡在寒风中飘动,玄色的袈裟在寒风中飘动,我看到一位活佛正在松赞林寺四周山上的小路独走,正在转经。他手持念珠,边走边默诵经文,一程又一程,风吹动着他的袈裟,飒飒作响。这看似散步的转经,到了寒风飘雪的日子就成了一段苦难的行程,但转经依然是活佛每天必修的功课。恍惚中,他每往前走一步,随风飘动的玄色的袈裟都要滞后一拍地落在他的身后。就像我们在慢放的电影中看到的那样,寒风的夕阳中活佛动感明显的身影,在视觉中造成一道玄黄的光带,仿佛他带着几十个僧人在同时的行进。

我徜徉在松赞林寺,从大经堂到八大康参,从废墟到藏经楼,从殿内供奉的大小佛像到寺内的吉祥图案,欲把寺庙中神奇的色彩、绚烂的光环、博大的精神、伟岸的气魄一痕一痕的铭进我的品质里。无论何时何地,人生都需要坚守,在冥冥的感悟中我久久不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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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03:51 | 只看该作者
尼西的黑陶

2005.1.18

冬天没有阳光的午后,或者是亮着桔黄灯光的深夜,一个人坐在书房的窗边,捧一本厚厚发黄的老书,身边是尼西的黑陶罐子在做伴。在黑陶罐子里,时而是雄雄的明火,时而是尚存红边的白灰,时而是我刚添上点燃的几张折叠了的旧报纸。尼西的黑陶总是把我带入一片想象的场景,而燃烧的旧报纸似乎在把我带入茶马古道那久远的年代。

从德钦前往中甸,一路驶来,过了白茫雪山来到一个三岔路口,路边摆放着好多家样式古朴的黑色陶制品,不用问就知道是尼西特有的黑陶了,因出产黑陶而出名的尼西乡汤堆村就靠近公路边。对于这个生产黑陶的村子,我翻遍手中有有关茶马古道的书籍都没有看到任何的记载,但我相信,在尼西的黑陶工艺的发达一定与茶马古道有关。

当我们走在中甸的214国道上,我似乎正是走在那条通往香格里拉的古道。这条50年代仓促修建的公路,后来历经多次改建,如今已是滇地通往西藏的主干道。究其走向,214国道与几千年前那条茶马古道是大体上重合的。尼西黑陶也有几千年的历史,在最近的一次考古发掘中,尼西附近的开香村发现了距今三千多年的陪葬黑陶制品。茶马古道的辉煌,早已煙没于历史的风尘黄沙,可是走近尼西,我仿佛听到一个千年之前细弱的声音在呼唤。站定找寻,四顾无人,沉思许久后才明白,那声音是历史遗留下来仍未消散的信息场。一个人,一条道路,既然存在过,就会有所遗存,飘荡在历史的深处,永远挥之不去。尼西的黑陶正在散发出历史的气息。

在公路边摆卖的黑陶品种繁多,酥油茶壶、花盆、香炉,小巧精致的小烤茶罐,造型独特的藏式烤火盆,还有各式动物造型的属相陶片以及其他一些东西。尼西的黑陶制作全凭手工,一问价格却便宜得惊人,同伴挑了一大堆东西也只是花了几十元钱。尼西黑陶自古有两个特点,一是经久耐用,二是没有一件纯装饰品。这两个特点必定与茶马古道有关,不难想象,一个马帮,是不可能随身带一些纯装饰品的,也不大可能随身带着所有的炊炊用具,临时在古道上买上几个黑陶,价钱便宜,用完就可以扔掉。事实上,在香格里拉的旅游开发这前,在中甸没有人会把尼西黑陶当成工艺品,黑陶在藏人眼里都只不过是一种便宜的日常用品。

尼西黑陶不抛光,自古以来,无论普通藏民还是土司贵族,都爱它这一成不变的黑色。我曾在在升平镇一家小馆子里见到一个用了近80年的黑陶酥油茶壶,表面虽然没有抛光,却像涂了油一般亮泽,主人说那是几代人用手摸出来的。

考古专家从尼西汤堆村附近石棺墓出土的陶器分析,认为尼西至今还沿袭着有一千多年历史的民间制陶工艺。黑陶的制作,从挖掘泥土,到制作、烘烤以及最后的烧结全靠手工。制作黑陶所用的基本材料粘土是三种的材料的混合物:白粘土、红粘土以及用一种风化石研磨而成的石粉。坯件制作是手工拍打,而且非常的耗时,一个熟练的黑陶艺人一天也只能制作一到两个酥油茶的坯件。制好的坯件经过装饰后先阴干,或是置于火塘边慢慢烘干,等到坯件的数量达到一定的数量时,所有的坯件才会架起来,四周围用松毛树枝烧结,最后黄褐色的泥土就魔术般地变成了黑陶。一把干燥或湿润的,深藏于深山的泥土,由黑陶艺人取来,被调和、滋润、揉匀,然后赋予它形状,也赋予它灵魂与生命。

我曾在云南电视台看过制做黑陶的电视片,片子介绍的著名黑陶艺人孙诺七林就来自尼西汤堆村。记忆中那段片子是孙诺七林的大儿子自己拍摄的,片中孙诺七林的一家人一边做活一边往镜头里看,做黑陶的艺人盘腿而坐捏着泥巴,没有电动马达,就是在三块叠在一起的锥形木盘子上转着捏泥巴,转着转着,就捏出一个圆圆的瓶口,然后再用木片把壶口处的泥巴拍平。黄褐色的陶土已经半干,木片拍打上去,那声音瓷实而又悠远,从窗口飞出去,消失在高原悠蓝的天空。

那时我想,有机会我一定要到尼西去,去买一件黑陶壶把它摆在我的书房里。虽然黑陶并不会给我以震撼心灵的力量,但它使我觉得凝重安适,因为它的审美效果不是满堂生辉,而是宁静致远,它的审美品格不是优美,而是壮美和崇高。在物质堆砌的现代生活中,如果有一两件黑陶做伴,一定会获得一份朴实的宁静。在没有来到尼西之前,这些仅限于合理的逻辑和想象,等见到黑陶,我才明白其实这一切根本不需要想象,而是让人一望便知的事实。

近20年来,随着中甸游客的增多,黑陶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了,港台、日本、美国、欧洲的客人都纷纷来尼西买黑陶,于是村民在214国道三岔路口摆起的黑陶摊子。摆在214国道的黑陶让我再一次想起了从尼西附近蜿蜒而过的茶马古道。茶马古道给尼西人带来的烙印是深刻的,如今的黑陶看似与古老的茶马古道无涉,其实在骨子依然没能逃出靠路吃路那个古老的信念:所有尼西的黑陶制品,都必须通过那条道路运出去,然后走进千家万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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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03:53 | 只看该作者
白茫雪山的白茫大雾

2005.1.17

极目四望,白茫雪山笼罩在一片灰白色的云雾之中,除了雾,还是雾,白茫雪山的主峰究竟在哪里?

白茫雪山又被称为白马雪山,这两个名称都只是当地康巴藏族对称呼的汉语译音。曾听过关于白茫雪山的描述:近20座高于5000米如锯齿般的群峰峥嵘如吼,掀起一片山的惊涛骇浪,直奔天际。峰上冰川积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如头戴银盔,身披素袍的战将,挽臂并肩,顶天立地。主峰扎拉雀尼在云蒸霞蔚之中时隐时现,形状恰似一匹昂首长嘶,腾跃欲飞的天马的马头。于是我把昂然峭立于横断山脉南段北端和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之处的白茫雪山想象成了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或许白马雪山也正是因此而得名。

出了奔子栏我就开始期望白茫雪山的那片雪白和圣洁,想象着晶莹的雪山如何在太阳照射下的熠熠闪光;想象着翱翔的雄鹰用黑色的翅膀剪断长空的云彩如落霞缤纷;想象着我如何面对白茫雪山心如心绽放一样发出的欢呼;也想象会偶遇一只调皮的滇金丝猴如白马王子般采一朵高原的杜鹃送给我,或是别的野生动物,因为这是白茫雪山自然保护区。

白茫雪山与其他雪山不同之处在于它是藏区车辆经常经过的路线,广袤的白茫雪山是金沙江与澜沧江的分水岭。在雪峰之间穿越是很刺激的事情,从山底下的金沙江河谷到白茫雪山顶,相对落差超过了3000米,在上山的路上我们经历了阔叶林、阔叶针叶混交林、针叶林以及高山灌木、高山草甸的植被更替,气候也一下从热带河谷过渡到永久性冰雪带。

刚出奔子栏时天还算阳光明媚,可渐渐随着车子慢慢地向上攀爬,白茫茫的大雾不知何时从四周涌出,将山谷填得满满的,天色一下晦暗下来,冰凉潮湿的山风吹进车里。车在往前行,我看到山坡上树形优美的云杉林,据说每年的六月,这一带的三十公里路犹如花海,一边雪山一边杜鹃,红白相映,十分壮观。我对满山的花海没有幻想,心中依然期待着那片雪白与圣洁。但白茫大雾越发浓重,能见度也越发的低,慢慢除了大雾和近处的树木,什么也看不见,时间变得缓慢,也不知开了多久,车子还在一个劲地向上,山风越发冰凉。海拔4000米处,温度计已降到了零度,预期中的那片雪白与圣洁仍然一无踪影。正当车里的人都已经寂寂无声的时候,不知不觉间车子向上的势头终于减缓,道路平坦起来,树林、灌木消失了,我们来到了海拔4280米的白茫雪山丫口。

置身于白茫雪山的丫口,这是一处开阔的平地,白色完全包围了所有的视线,完全没有植物绿色的踪迹,只有岩石和覆盖石头块的冰雪,雪花零星散落在天空之中,犹如童话世界。这是214国道的最高处,再冷,我也得下车看看,沿着零星小雪飘洒的大路慢慢行走,贪婪地呼吸着高原上冰凉的空气。丫口处放眼群山皆小,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从山顶向前方看去,公路如灰白的带子在蜿蜒。公路的右方,两座裸山显得峭拔突兀,云雾散散,裸山时隐时现,一如波涛中出没无常的海岛。左方就是白茫雪山,只是云雾太厚而不见踪影。

丫口静寂无声,公路旁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玛尼堆,森黑的石块记录着来往行人拜谒白茫雪山的那份虔诚。经幡在大雾和山风的鼓荡下猎猎作响,风雪交加,经幡早已晦色,经文难以辨认,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诵念着六字真经。没有人文气息的自然景观是乏味的,一无人迹的白茫雪山丫口,因为有了青灰的玛尼堆,有了飘动的经幡,而富有了灵性。

按照藏传佛教的规矩,一个地地道道的藏人在翻越白茫雪山丫口时,都要随手捡拾一块石头,放在玛尼堆上,解开头上的辫子,任其被山风吹散。然后大声的念诵经书,大声的呼唤神灵,把手中的青梨撒向天空,表达对神灵的敬意。这是人与大自然的对话,这是人与神的交流。我也想拾一块石头放在玛尼堆上,只是在附近没能找到一块石头,或许石头早已被藏人捡拾干净,连同他们的虔诚,一同砌筑进玛尼堆里。于是我只能轻轻的解开头发,让它随风吹乱,静静的站在玛尼堆前,默默的表达自已的敬意。我的祈祷是真诚,也是功利的,我希望茫茫的云雾飘散,让我看到白茫雪山的圣洁。

生命中很多的愿望都是未能如愿的,我在丫口站了很长的时间都没能等到太阳偶尔露出脸来。任何一次旅行都会留下少许的遗憾,那一次我是没能看到白茫雪山的雄姿及圣洁。在后来我们从德钦到中甸的途中,又经过了白茫雪山丫口,但山间依然是大雾迷漫,白茫雪山而不得踪影。于是至今为止在我的印象中,白茫雪山还是一片灰白色的云雾,大雾在飘风,聚散,回环,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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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03:53 | 只看该作者
奔子栏的星空

2005.1.16

奔子栏的星空真的很美,美得象理查德的那首《星空》。

来到奔子栏已经是夜幕降临了,捧一杯浓浓的咖啡,坐在大山汽车旅店铺上白绿相间格子布的餐桌边整理一天的思绪。咖啡是与同伴一起开车到离旅店两公里外的镇上买的,在格子布的餐桌边喝咖啡对于在忙于赶路的旅途中,我总觉得有几分的奢侈。不经意间看窗外,黑黝黝的山谷包拢着大部分的视野,透过窗口仅能看到的漆黑山顶上的狭长的一片天穹,无数的星星在眨着眼睛,美丽之至。

奔子栏这个地名我早就听说过----从朋友们的讲述之中,从对古籍的翻阅读之中。奔子栏是德钦县的一个镇,藏语意为“美丽的沙堤”,在来到这儿之前,奔子栏在我的印象中是那样一幅油画:茫茫草原的一个小镇,木篱蜿蜒,牛羊散落,一条弯弯曲曲的草原小路,从遥远的天边,从雪山之巅逶迤而来,穿过小镇,重新没入苍茫的草原。

黄昏214国道经过尼西乡后,进入金沙江河谷中一段险峻的盘山公路,九曲十盘。风景出奇的美,有时在半山上,有时在山脊上,一字儿排开的藏式土碉楼别具一番风味。转眼从盘山公路一直下到山底,一条小河流水淙淙,又在局部营造出一幅江南景象,路边柳树和柿子树在交错。公路经过一座小桥后,淌过小河往右路前行,便可进入四川的德荣县。小河是汇入来自中甸碧壤峡谷的格咱河,然后流入金沙江。

奔子栏就坐落在白茫雪山脚下金沙江边。而那天我看到的奔子栏,并不是梦中的油画,现实中的奔子栏,被金沙江两岸的大山紧紧地挤压在峡谷里,深藏在金沙江巨大的江湾里。巍峨的山岭拔地而起,与在之前看到的开阔显然是两个天地。但车沿着金沙江右岸的公路朝奔子栏镇上开去,远远看去,奔子栏依然是美丽的,江流滔滔,依镇而过,家家户户的房屋都隐蔽在绿树丛中。奔子栏人爱树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每年春节过后的一段时间,老人小孩都要种上几棵树,这已成为约定俗成的规矩,于是高大的核桃树、柿子树、黄果树和红砖彩瓦的藏房相映成趣。美丽的沙堤,这沙滩上的绿洲是奔子栏人持之以恒种树种出来的。

驱车去镇上买咖啡的时侯,才发现小镇不宽的街道两边停满了汽车,一家又一家的饭馆和小百货店,夜里的奔子栏依然是熙熙攘攘,一派繁忙。奔子栏这个藏语中美丽的沙堤,眼前我却更愿意用拼凑的英文来解释,BENZ-LAND,奔驰的土地。文化交融的背后是人群和经济的流动,曾承载这种流动的除了运转不息的金沙江水,就是绵延不绝的茶马古道。一个地方的繁荣与否,自然得力于历史。处于茶马古道中段,作为茶马古道必经之地的奔子栏,远在吐蕃王朝时期便是西南地区由滇入藏的必经之路。料想当年,南来北往的商旅都要在此歇宿,购置食物与马料,于是这一片紧靠金沙江的沙地变成了各地的马帮经过并驻足马帮运输的大码头。

历史在变迁中脉脉流传,就像金沙江里横渡的羊皮筏换成了铁皮船,人们在以新的方式延续着祖先的事业。沧海桑田,公路也取代了茶马古道,马夫也就纷纷进化成了司机。但奔子栏在司机的心里,依然是停车吃饭、洗车加油、住宿歇脚的好地方。早上从中甸去德钦,或从德钦去中甸,中午都要在奔子栏歇息,吃饭。大山汽车旅店就是坐落在214国道旁的一家汽车旅店,主要负责打理店铺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思南品初和云健,与这两个小伙子为伴的是一只大藏嗷。

午夜躺在大山汽车旅店负一层客栈的小床上,金沙江从屋前流过,静夜里能听到隐约江水流动的声响。没有窗帘的窗外,依然是满天星辰,我睁着眼睛想把它们一一数清楚。奔子栏的夜静极了,偶尔一两声狗叫惊扰夜空的繁星。繁星慢慢隐退,天边有了光亮。整夜未眠的我并没感受任何的倦意的来到旅店附近的一个喇嘛寺庙,许多藏族人正在转经,他们大都是在转自己的生日,一边口诵真言一边默祈。我站在大殿前,经过我身边的正在转经的藏族人,都是望着我憨憨地笑一笑,脸上带着开朗、豁达和善良。我也是朝着他们友好的笑笑,什么话也不用说。望着眼前虔诚的身影,我忽然意识到奔子栏当年的繁荣很大程度上也与进香路上川流不息的藏民有关,更何况在离奔子栏镇上不远处,就是迪庆藏区那座著名的喇嘛寺庙----东竹林寺。

离开奔子栏前往梅里雪山的另一个夜里,我发现自己把手电筒落在了大山汽车旅店。两天后当我们前往中甸再回到奔子栏,再回大山汽车旅店时,我又看到藏族小伙子思南品初和云健热情的微笑。当旅店搞卫生的藏族老大妈把手电筒放在我的手上,告诉我她一直把手电筒带上身上等待着我回来取的时候,我激动的把她拥在了怀里,这一刻,我似乎又看到了奔子栏那满天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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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03:55 | 只看该作者
绒赞卡瓦格博

卡瓦格博,我在某个飘荡着酥油茶味儿的梦中曾见过他,那个梦由藏语、经幡、琴声、玛尼堆和酥油茶交织在一起,纷繁斑驳。

在金沙江、澜沧江、怒江三江并流之处,卡瓦格博逶迤北来,连绵十三峰,座座晶莹,峰峰壮丽,卡瓦格博的主峰太子雪山雄据其间雍容华贵,庄严肃穆。在迪庆雪山无计其数,唯有绒赞卡瓦格博才是藏民心中的八大神山之首。卡瓦格博,意为白雪之峰,所谓绒赞卡瓦格博,在藏语中意为“河谷地带险峻雄伟的白雪山峰”。

梦里我屏声静息怕惊扰了这美妙的世界,卡瓦格博犹如一个巨大的的三弦琴,三条大江是弦,座座雪山是品,弹奏的是卡瓦格博王子。卡瓦格博弹奏着旷古至今的唯美自然之声,琴声悠扬伴随着《绒赞卡瓦格博》的赞歌在空中回响:“南摩古如。在光虹交接的地界,南方察瓦绒河谷,厄旺教法之垫上,雄踞绒赞卡瓦格博。山体如竖立的长予,山尖似白色的多玛,色彩如张挂的白绸。我向您祈祷,请悲悯。”

过了白茫雪山,在通往德钦升平镇的公路旁,十三座白塔与卡瓦格博十三峰遥遥相望。当卡瓦格博撞进眼帘的刹那,我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脑袋一样的感觉,半天回不过神来。在碧蓝色的天空下,海拔6000米以上的太子十三峰被山顶蒸腾的浓云雾笼罩住,只露少许真颜。这山顶的浓雾让我想起了德钦一带民间的传说,1987年,藏传佛教的十世班禅大师曾在德钦举行隆重法事,当时太子雪山云雾缭绕,不能见其真颜。但当十世班禅大师身着玄黄袈裟,口诵经咒,在缭绕的香烟中举起圣水,让圣水一滴滴缓缓洒向他面前的世界,就在大师手中的圣水即将洒完的一瞬间,云雾散退、天光乍现,卡瓦格博露出了巍峨的身姿。

站在十三白塔旁,四周挂满的经幡在寒风中摇曳,风在四周吹佛,我希望能一直吹进我的胸中。这是通灵通神的山,我还在想着十世班禅这一奇事,心中不停重复着默念卡瓦格博,卡瓦格博,但卡瓦格博主峰太子雪山的山尖,仍深藏在远方的云雾之中。我不禁有些遗憾,那两天,整个迪庆州一直飘着小雪。

抵达云南省海拔最高、最北端的德钦县城升平镇的那个下午天气很冷。海拔3400米的升平镇位于峡谷的深处,地势陡峭,镇内建筑依山而建,呈梯形分布,所有房屋紧紧地挤在一个上高下低的夹皮沟里。金沙江和澜仓江环绕着这座小城,而翻过卡瓦格博,又是东方大峡谷怒江。清光绪三年,地方官夏胡卸任时,立下“德钦”碑,碑上为镇取名“升平镇”,取歌舞升平之意。每年秋末冬初,是升平镇宜人的时候。此时,正值农闲,常有甘、清、藏等地的藏传佛教信徒成群结队的来朝拜卡瓦格博太子雪山,升平镇是香客必经之地。

升平镇说是县城却更像一个村庄,像一个山寨。这个人口不上万人的山城,却有着相当丰厚的人文风情。从前,小城被称之为“阿墩子”,是马帮和生意人云集的地方,是214国道的咽喉,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重镇。小小一个边地之城,由于地理上的原因,受外来文化、宗教的影响十分深厚,各种宗教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这里有天主教,有基督教,有伊斯兰教,当然影响最深远的还是藏传佛教。小城里的人热情好客,在这里做生意的外地人也多,他们和当地藏族和睦相处,使小城成了一个多民族的大家庭。

走在升平镇里能感受到一些现代气息和繁华景象,但它太挤了,街道又小又陡,根本就没有绿化带,街上连一棵树都没有栽,全是堆在一起的房子。在街上行走一不留神就会被打滑,因为街上积了不少冰块,脏了的冰块与黑色的街道融为了一体而不易识别。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升平镇的大街上行走,想找家发廊洗头,心一直堵着,也许是因为拥挤的升平大街,也许是因为在来途中见不到的卡瓦格博太子雪山山峰,更也许是因为一些未明了的情感的困扰。

夜已渐深,我依然是一无知觉的在街上行走,小雪从高山峡谷飘飘洒洒落到我的头上,脸上。梅里雪山旁的小镇升平,小雪的夜空没有星星,忘记那个在雪山脚下游魂的日子是艰难的,一如至今难忘的初恋。某种半人半神的意绪如雪山顶的大雾弥漫,挥之不去,而我渴望清澈。

清晨,在去升平镇附近明永冰川的途中随时可闻到酥油味儿,我看到风尘仆仆的藏民在道上行走,一些外来的藏民,是远道来卡瓦格博梅里雪山转经的。明永冰川附近的太子神庙是历代藏民秋冬季节到太子雪山朝圣的必经之地,无论是内转经还是外转经的香客都是必经的。60年代,太子神庙被毁,但即便那时,藏民的朝圣也没有停止。一个藏传佛教的信徒,在进入太子神庙前,要带着酥油,带着哈达,带着生命去奉现给神,要用身子丈量所经过的漫长道路。在太子神庙四周,到处是藏民垒起的巨大的玛尼堆,一块块刻有佛教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的石块和印有佛教经文的旗幡堆放其上,是信念在堆积。经幡如林亦如网,晨风指动,飘荡如歌,咏诵着对太子雪山的无边敬意。

透过森林般的经幡仰望卡瓦格博太子雪山,峰顶依然是云雾堆积没露出来,但雪山下浓烈的宗教气息弥漫着,我似乎被某种无以名说的神力催眠了,心灵似乎在转眼间便得了从未有过的超度。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成千上万的藏民每年秋冬都要到卡瓦格博转经进香的缘由?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就是一个信徒在太子神庙所能领悟的最大的愉悦?我仿佛又听了琴声伴随着的《绒赞卡瓦格博》的赞歌:“绒赞卡瓦格博拥有八座同胞峰,根本上师如云布,慈悲福估似雨落。我向你祈祷,请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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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9 17:59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越来越低沉,身边的雪花却开始变小了,雪绒花轻轻的飘散起来,眼前却显得越来越矇眬。
沁人心脾的凉意,弥漫在无间当中。

[ Last edited by 阿伟 on 2007-9-10 at 02: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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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楼主|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10 03:24 | 只看该作者
这么容易给你见到还是八大神山之首!

云象一刀切这么整齐,卡瓦格博太子雪山在云后面呢。。。。

dsc_1959.jpg (137.71 KB, 下载次数: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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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11 14:24 | 只看该作者
我今天去蛙坛看了,我也游遍祖国大江南北,但是参团去的,一直梦想与坛子的XD一样的享受这种乐趣,唉!
今天想在青蛙摄影坛注册,与美女kelly 斑竹学习摄影技巧,遗憾的是没有开放.希望蛙版什么时候开放让也在摄影坛中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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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发表于 山东省 2007-9-12 07:33 | 只看该作者
有这本书这辈子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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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发表于 安徽省 2007-9-13 00:23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在哪里可以买到这书啊 当然是要签名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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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发表于 安徽省 2007-9-13 14:40 | 只看该作者
非常好的文笔,收藏拜读。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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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发表于 安徽省 2007-9-15 01:40 | 只看该作者
好书,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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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发表于 北京市 2007-9-16 15:36 | 只看该作者
目前这书我们这边还没见有,看来要对我不久的将来远行西藏,很有意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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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发表于 福建省 2007-9-20 10:39 | 只看该作者
有时间的话该读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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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发表于 江西省 2007-9-21 07:34 | 只看该作者
摩网的版主都是有才之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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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发表于 广东省 2007-9-27 18:50 | 只看该作者
在亚丁的一个星光灿烂月光如泻的一个晚上,
睡不着,于是,就有了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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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发表于 陕西省 2007-9-29 09:26 | 只看该作者
游记,人生的骄傲与美好的记忆.恭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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