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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
睡得好。从马尔康出发时,已经9点了。
到白湾镇前,我以为今天能到炉霍甚至甘孜。然而路况越来越差,二三十码地蜗行着。到二嘎里乡时,更是连人带车栽倒在乱石密布的泥塘里。同样是一个藏族小伙子见状顾不得脱鞋便趟进泥塘,帮我解下行李,扶起摩托车,再两人合力将车拖出。他可能见我气色不好,气喘吁吁,连着好几遍说:休息好了再走。我唯有合十称谢。缓了一阵,先检查包中电脑及移动电源有无受潮,还好还好,这包有点防水功能,并无多大影响。再启动摩托车,不行了。拆下火花塞,脚踩启动杆,汽缸中竟喷出泥水。于是拆下排气管,竟倒出半升泥水,又用脚踩了数十下,气缸中才似乎没有泥水喷出。装上火花塞再试,不管用电还是用脚都启动不了。用光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路旁,头晕眼花。约10分钟后,一辆东风大卡停在了面前,从车上跳下一对藏族小伙,问我情况,我如实叙述了一番。他们似乎对摩托车都很在行,将我检查过的又仔细检查一遍,最后将摩托车移至一处稍平坦的路面,两人快速推行3、4次后竟奇迹般地启动了。三个人都很高兴。小油门2000至2500转运行1、2分钟后,怠速稳定。再熄火,亦能顺利启动。我充满感激,几乎是含着泪花向他们道谢,他们倒是有些羞涩地向我挥手道别。再次整好行装,继续前行。
至蒲西乡,天已近全黑,不敢再走,打听住宿,在一个临河的藏民开的小旅馆住下。三人一间,一张床50元。在靠窗的床上躺了会儿,感到浑身酸痛,左腿微颤,右手连拳头都捏不紧。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勉强起身,去外面找了个小餐馆吃东西。来的太晚,馆子里只有面条。尽管我吩咐了不要辣的,可端来的面条还是又咸又辣,吃得我额头和脊背上全是汗水。只吃了半碗,喝了很多水,和一个叫尼玛的藏族小伙东南西北地聊天,才感觉精神和身体都放松了。
回到旅馆房间,已经又住进了三个藏族莽汉,喝酒、抽烟、打牌直至12点。和他们聊了会儿,无非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之后翻看微信,才知道今天是中秋节。
房间里的味道又呛又臭,就出去站着。木结构的小楼很漂亮,楼下水槽旁摆放了几盆不知名的花草。前方的跨河索桥经幡凋零,像是废弃已久。头顶的天空墨蓝,月亮不大,却亮得刺眼。河水在它的照耀下,粼光四溅。冲了个澡,回到房间就闭眼躺着,听窗外杜柯河奔腾咆哮,直至被睡意击倒。
清晨8点醒来,出去买吃的,又见昨晚吃饭时碰到的4个从北川来的拖拉机手。在马尔康,我沿途买了些李子,昨天都分给了他们,所以他们见我格外热情。其中一个说:“你驮着行李不方便,可以放在我的拖拉机上,我们也要到石里乡。这当然好。于是赶紧将行李扔给了他,自己驾车直奔石里乡。”果然,没有了行李,加之昨日悟到的行车经验,仅管路况依然,可人已感觉轻松不少。在沙土、乱石、泥潭中欢蹦乱跳地,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石里乡。又等了约一个小时,才见到姗姗来迟的拖拉机。整装好行李,给每个拖拉机手一包烟。他们很高兴,一个劲地祝我一路平安。
好吧,继续前进。
途中向一个藏族乡亲询问路况,他说修路路段还有17公里就结束了。一阵高兴,信心倍增。17公里后过,走了七、八公里好路,在一个不知名的村子,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一个十五六岁的,叫将巴的孩子热情地将我带到一个驴友接待站吃了午饭。
饭后继续前行。从地图上看应该是在一个叫纳则贡巴的地方附近,路况再次变差,砂石路面,弯多坡陡,又高又长,又颠又滑。随着高度的上升,眼里不再有绿色的植被,车子不断发吐,人也出现高反。头脑胀痛,呼吸急促。摩托车爬坡时一档15码如负重的老牛。在离垭口只有二三百米的距离时,前面的卡车突然停了一下,我也跟着停了。等大卡车嘶吼着向前挪动远走后,我却因车高腿短,使不上劲,数次努力,只向前移动了不足3米。左腿开始打颤,只能下车,颓坐在一边,只喘粗气。在我打算解下行李,尝试空车上坡之际,看见一个藏族摩托手驾车带人来临,赶紧求助。后座的藏族小伙立即下了车,骑上我的车,我在后面轻推一把,他就娴熟地在宽度仅两米多,坡度至少30的砂石路面上,左一下、右一下,轰鸣着直奔垭口而去。我坐在另一辆车的后座上,只剩下竖大拇指的感动。
在垭口张望,四周气场迫人,高原风貌冲击着眼球,令我激动。仅管头疼恶心,仍强作精神地拍了几张照片。看见一头很像狼的动物,离我不过二十余米,脸部尖长,目光凶冷,一副饿像,通体蓬松的黑色长毛,龇着牙半匍匐着向我慢慢靠近。我冲它挥舞了两下自拍杆,大吼几声,迎面向它走去。它楞了一下,竟转身飞奔而去了。
我想知道现在身处何地,海拔多少,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
坐在垭口,平复身心精神之际,一辆看上去比较高级的SUV停在面前,四个身着僧侣服装,神情温和端庄,肤色白皙清润的佛爷坐在车里。驾驶座上的佛爷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可能有点高原反应,现在比较难受。他让副驾递给我两个苹果说:“吃点东西,不要久留,炉霍还有大概六十公里就到了。”我接过苹果,连声称谢。啃了一个苹果,然后又晕乎乎地小睡片刻才动身下山。
下山的路和上山的路一样,但我更加小心,生怕一个油门或一个刹车处理不好而翻下山崖。直至山脚,路况突然好转,全新的柏油路,连路上的黄白线都还没画,可车子的状况却益发变差了,油门拧到底也不超过60码,并且龙头把会随着发动机的震动加大而乱颤,双手一会儿就麻木了。路面上不时出现散步的牦牛群和羊群,并不敢大意。
到炉霍时,天色已暗。找了家高大上的宾馆,选了张50元的床住下了。
车子有高反,明天要换化油器。后面还有更长的坡,更高的山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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