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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
好几天没有写东西了。心情、身体都不顺畅,可今天是我滞留拉萨的最后一天,明天12点10分的火车。有话没话,就随便写了,免得日后连一点回忆的文字都没有。
10月5日一早,从工布江达交警大队的会议室醒来时应该7点不到,天刚亮的样子。惦记着被扣的车子,虽然那位帅哥藏警吩咐过要10点半才能处理,可我实在没有耐心傻呆在会议室里。
来到街上,四面张望,闲逛。没什么人,街上只有散养的牛、猪、狗在到处觅食。有点冷,就回到距住宿地约150米的高速公路交警办公室。门窗紧闭,于是坐在路边台阶上等候。阳光虽然刺眼但毫无暖意,也许昨晚着了凉,浑身发冷,思绪散乱、迟钝。
约九点一刻,突然有人开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我怎么回事,一口很标准的川腔,很年轻,姿态是居高临下的,听口气、看架势,官阶很高的样子。我本无意让他处理这件事,但在他的追问下,也只能回答所有问题。他翻看了我的驾驶证和行驶证,态度愈发严肃起来。一说我的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就胆敢冲高速。二说我的行驶证不像真的,车又是从都江堰的二手市场买的,这地方他了解,车子有盗抢嫌疑,所以必须扣留调查。我当时有些发懵,自进入藏区,除了几辆在318上驴友的车,就没见过有车牌的摩托车。从江达赵师的口中得到的信息是藏民们骑摩托车几乎都是没有驾照和行驶证的。再者,这辆车购买凭据齐全,为什么他会说有盗抢嫌疑?对这位警察的区别对待,让人感到十分无奈。在他面前我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和他对话,我只求上路,并愿意接受除扣车以外的任何处罚。或者,只要让我完成这最后的200公里,我愿将所有贵重物品抵押在这里。到了拉萨,我就直接到交警队自首,或者回到这里接受包括扣车罚款在内的任何处罚。但我的卑微和诚恳丝毫感动不了他,自尊心也不允许我继续留在这个办公室里,想要回自己车应该不可能了,干脆将行驶证及购车凭据都留给了他,方便他彻查此车,同时在一张强制措施的单子上签了字。
回到交警大队会议室,收拾了行李。也许是心绪难平,忘了收好正在充电的车载电源。四百多买的,功能多,挺好用的东西。现在想来还觉得十分可惜。打听了可以搭车的地方。路边一位好心的三轮摩托车夫免费将我载了过去。我注意到他的车上没有牌照,便提醒他注意警察抓扣,他憨憨一笑说:警察管这些做啥子哦……
工布江达没有长途车站,路口只有几辆侯客的小车。但一个人包一辆车到拉萨至少要六百块,我满足不了这个价格,就和那几位司机一边聊天一边等客。其中一个汉语不错的司机说如果出一千块钱的话,他帮我把车要出来,我说算了……是的,其实我并不需要用那200公里来证明什么。
直至下午三点,才等到两位要回拉萨的学生,男生就读西藏大学,另一位是他的女朋友,于是拼车坐进了一个叫格桑的小伙子的车中。一路好景色,心情也逐渐好转。格桑的汉语不好,但每有问题,他都努力回答。我们聊得不顺畅,但却愉快。看到他迎着阳光时常眯起双眼,我就将自己那副偏光太阳镜送给了他,他非常高兴,不断地夸这幅眼镜好,看的清楚,眼睛很舒服,雪天可以戴着它去挖虫草。格桑在这条路上载客已经有几年了,每到值得拍照的地方,他都会提前通知并停车让我们下去活动,同时对这些地方做些简单的介绍。让我奇怪的是,在米拉山的垭口,他居然也会头痛,会有高原反应。我看这里游客商贩太多,也就没什么兴致了。而那两个孩子在垭口兴高采烈地各种拍照,逗留了半个多小时。
到拉萨时,天色尽黑。在东郊的藏大门口和格桑以及那两个学生分了手。打了个的,请司机师傅将我载到有便宜住宿的地方。司机收了十块钱,将我放在江苏东路,这里果然有便宜旅馆。在一家叫川都的招待所住下了,单间50元一晚,很好。
晚上和老婆微信,她说在网上帮我购买回家的车票。也许是国庆假期的缘故,网上的车票只有十月十一号以后的了。我说明天去车站现买吧,或许能提早一点。
十月六日一早,向店家打听了去火车站的公交,很方便,25路转1路便到。去了,也只买到十一号中午12点10分至南京的票,只能在拉萨多住几天了。
剩下的时间去逛了布达拉宫广场,之后去了大昭寺。走路走到浑身大汗,左腿疼得不能向前跨步。
我素无高大建筑的崇拜情结。布达拉宫在我眼里也就是座依山而建,有许多房间的建筑,没有丝毫要购票参观的意愿。像我这样没什么文化素质,更没有专门学养的普通观光者,这里面无非就是些坛坛罐罐、古代奢侈品以及一些陈腐的宫廷故事罢了。
大昭寺广场上人多,呆坐了一下午,看各种各样的人,然后想自己的心思。
母亲去世前一个月已经需要花很长时间地端详才能认出我来,但时不时地还能说几句意思清晰的话语。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给她梳头,她盯着电视发呆,突然说了一句:“你晓得啊,西藏有个大昭寺,在天上。”我惊了一下,问:“姆妈,你说什么?”她却又忽而沉默,忽而喃喃起来。
因为阳光的照耀,大昭寺广场的地砖暖暖的。我坐着,看人流熙熙而过,看香烟缭绕,看寺庙前磕长头的信众,看金顶耀眼的光芒,想着我的母亲……妈妈,这就是那座天上的大昭寺了……也许是早有准备,你去世时,我并没有过多的哀伤。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常常会在我发呆时来到我的眼前,我数次在睡梦中和你说话,吃你做的饭菜,听你的絮叨。对你的歉疚,总如芒刺般扎进我的心口。妈妈,我的秋叶般凋零,魂归大地,和光同尘的妈妈,我太想你了!此刻我宁愿相信有神灵、相信有天国,相信你在某片云彩背后看着我,看着弟弟,看着大哥。也许某阵微风就是你轻抚我们的手掌,亦或某颗星星就是你注视我们的眼睛……人们说这里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我把你带来了……或者,你就在天堂里,我在门口,你把门打开,让我看你一眼吧……又或者,你此刻就在我的身后……
……
拉萨不是想象中的大城市,就那么几条街。走回旅社时,感到头晕得厉害,四肢酸痛,鼻息灼人。感冒了。买了些药,吃了,倒床上就睡。睡得浅薄,不时感觉有个人倚在门口看着我,目光中透露的是我解读不了的复杂信息……
十月七日至十月九日,一直都是昏昏沉沉地,大部分时间卧床,除了两餐,其他时间都不出门。睡得着就睡,睡不着就喝水、上网看电影。
十月十日,今天感觉好多了。出门买了些赠送友人的牦牛干,乘车去了趟博物馆,又在北京路闲晃了许久。毕竟来了,还是想多看几眼这个城市。
下午,在一个离住处二十余米的藏式茶馆,边喝着甜茶,边匆匆写下这些文字。
外面的阳光如美酒,清澈浓烈,好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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