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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冰冷的帐篷里,看着手机若有若无的信号,家人和朋友的关心已经无法抵达我的心灵。在陌生荒凉的地方,独自一人,说是一点都不惶恐,那是假话。我用砖头挡住没有上锁的房门,外面狂风四起,杂乱无章,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撞击着门窗嘎吱作响,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其实黑夜并不可怕,唯有孤独让你有种很莫名的伤感,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此刻置身何处,但我隐约感觉到,我躺在西藏边境的一间破屋里,望着漆黑的帐篷顶,感受到山那边的远方有人用一种可以感应的心灵电波,传达着他们对我的牵挂。
雪地登山帐篷加上两床羽绒睡袋,身着保暖内衣裤,套三件毛衣,仍然将我三番五次地冻醒,所有的食物除了几块差点被我丢掉的压缩饼干能吃,其余的都变成了比石头还硬的冰块,老幺的保温水壶救了我的命,让我有水喝。也许是白天的疲惫,也许是极限的寒冷,也许是这五千三百米的生命禁区,让我感觉到强烈的高反和阵阵头痛,十个指头的甲沟处干裂的夸张,鲜血长流。探出帐篷到屋外方便,吸一口空气都感觉刺肺的疼痛,咳嗽不已。第一次打开温度计,天啦!零下38度,这可是肺水肿的提前警报啊!后来有人说,庆幸我一夜没有睡着,也许我睡着了就永远醒不来了!
过了很久以后我都还在想,查布村那一夜为什么那么难忘,或许就是那内心如孤岛一般的感觉,那种孤独透彻心扉,独自一人,蜷缩着熬过这一夜漫长的时光。其实进入藏区没几天,但是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一路为了省点话费也是尽量不打电话,用短信来联系外界,朋友的鼓励,家人的牵挂,慢慢成了在路途中的一种习惯,今夜却无法和他们联系。
一夜的寒冷,被冻的死去活来,一夜的思考,让我辗转反侧,半梦半醒,甚至一夜不知所措。孤单让人无所寄托,旅途却让你心有所想。窗外无月光,只有寒风。人性的懦弱和坚强并存,惶恐和幸福又同时在叩击你的心门,前进,只有前进!不再是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寒风萧萧让人孤胆豪情,由此妄想着横行于天地。我一直在梦幻和现实里面行走,却不知道我自己在哪里,我一直在无痛而叹息,却不知道我痛在何处。我想对天地呐喊一声,宣泄一下,声音回荡过来,如同草原上独自行走的的狼,在半夜被敌人惊醒,孤独着它的凄凉。在这旷野中面对着自己,总想去锁住悲哀,可是忧伤却不请自来、挥之不去……
[ Last edited by あ獨特魅儷ぉ on 2015-3-19 at 22:0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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