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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右都是死棋,而此时,作为最好的哥们,我已经没法脱身了。。。。。
此时,我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幸好老婆还算理解,左右权衡后,还是一起半夜敲开了汪波家的门,有了老婆,我似乎多了一张嘴,尽量平缓的把事情告知了莉雅,出乎我的意料,莉雅听后倒是极为平静着不语,连预先答应帮我做工作的老婆也没词了,三个人的沉默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这种沉默叫人发瘆。直到告别回到家,我都纳闷,这莉雅咋这样的平静呢?老婆毕竟是女人,或许只有女人才能真正了解女人吧,她说这叫“大悲无泪”懂吗?刹那间,我觉得这个解释真的是太正确了,身在他乡的丈夫遭遇横祸,这个女人不悲不痛才怪,真正的悲痛未必会和眼泪有必然联系。这一夜,几乎是辗转难眠的揪心度过,我想,莉雅肯定比我们更甚。
如果说西藏之行的路上汪波这事让人闹心,那随之而来的另一件事却几乎令我崩溃了。次日,我母亲打电话过来,问我汪波在哪?我一听就懵了,怎么这事连我妈也掺和上了呢?于是没好气的说不知道,您老太太想干嘛啊?随后我妈的一番话才知道,敢情找汪波不是西藏的事,而是汪波的父亲那老爷子早上和老太太一起遛早,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擦了一下,老爷子不轻不重的摔在路边,还好心给人家小姑娘说不碍事,人家小姑娘都走没影了,老爷子才觉得磕在道牙子上的小臂剧痛,到医院一拍片子----骨折!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汪妈妈找汪波电话不通,在我妈这绕个弯,又找到我了。我顿时觉得这事可真够邪性的,说祸不单行吧真是应验了,可也不带这么邪性这么寸的啊!
硬着头皮和老婆一起通知了莉雅,等我们一起赶到医院,老爷子已经打上了石膏夹板,汪波的姐姐姐夫也在,老爷子挨个把我们瞅了一遍,冲着莉雅问道“汪波呢。。。。?”这一问不打紧,莉雅哇的一声哭了,狗子看到妈妈哭,爷爷又这付缠绷带打夹板的架势,也跟着哇哇的哭了起来,病房里本来就热,这大人孩子一哭,简直就是要炸了锅啊,瞒是瞒不住了。。。。只是告诉老爷子汪波去了西藏,受伤的事没说。当时设身处地的想,莉雅也真的是为难她了。
这边兰州来了消息,汪波已经安排到了兰州市内的一家医院,治疗还算及时,当时眼部血肉模糊,人在车上直接昏厥摔倒,经过一家乡镇诊所的简单清创包扎后,一队友负责租车送汪波往兰州转院,一队友负责3台摩托车的善后,经过确诊,汪波的眼睛万幸没有伤到,石子打在了眼睛上方0.5CM的眉骨位置,轻微骨折缝合3针,医院的建议是---最快也要等到7--10天拆线并对眼部周围组织复查后才能出院,而这次的【世纪环保西藏行】只能终止,对于汪波来讲,叫做出师未捷身先“残”,对另两位队友而言,撂下汪波继续前行也是不可能了,何况他们的家人得知有人受伤后,也是极力要求结束此行。不得不说,这次西行以失败和遗憾告终。
8月6号,据说是经历了很周折的从甘肃的乡镇把摩托车租车运到兰州,然后从兰州火车站再托运,3个人乘火车返回。在火车站的出站口见到汪波,头上还打着包围式的包扎头罩,脸部乌紫烂青的还有些肿胀变形,拎着一堆零乱的装备破烂,看着就像做了脑部手术的病人,又像落魄溃败的倒霉士兵,顾不上客套寒暄,开车拉着直接回家,尽管一路上我和他交代了可能要面临的“暴风骤雨”,但这场“暴风骤雨”的猛烈程度却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回到家,莉雅早已气定神闲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媳妇满脸的惶恐坐在旁边,随着利雅得一声招呼,狗子登场了,我原以为有孩子在,至少气氛不会太僵,而我错了!一场近乎鞭笞棍杖的审判!----开始了。。。。
莉雅:“狗子,你不是想你爸爸了吗?你来把你问妈妈的问提,亲自问他吧”
狗子小,显然为汪波眼前的模样觉得滑稽,笑嘻嘻的开始发问
“爸爸你去了哪里啊?”
“嗯。。。爸爸出差了。。。”
“骗人,爸爸不是说放暑假就不用上班了吗?就可以带我游泳了吗?
汪波显然不想和狗子纠缠太多,继续改口:“嗯。。。爸爸是和好朋友一起出了个门,这不回来了吗”
“骗人!什么好朋友啊?爸爸不是说和狗子是最最最好的朋友吗?”孩子显然不依不饶,而我也显然插不上话。
汪波似乎意识到和狗子的对话会被动下去,直接痛快的面向了莉雅:“老婆,我错了,让你们担心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此时,如果说狗子只是一个陪审员,而莉雅这时俨然成了庭审法官,神色平静,话语低沉而威严,哪里还是那个柔声细语的“汪老师”啊
“汪---波!你是回来了,早回晚回都一样,我说过,西藏回来就离婚,大哥正好也在,我说话算话”
看着无言以对且发呆的汪波,我连忙尴尬的打圆场,劝着莉雅消消气,谁知汪波的反问,正式的点起了莉雅或许压抑很久的怒火!
汪波:“你这人。。。为这事就要闹离婚?”
莉雅:“汪波,我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平凡的女人,说不上是金枝玉叶,我也算是相夫教子没毛病的女人吧,我也应该有一个女人最起码的尊严吧?西藏之行,我平心静气的劝过你,不合适,你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吗?我不在家,你竟然巴掌大的一个留言条就逃之夭夭,你还有点男人的磊落吗?
汪波:“老婆,临走匆忙,又怕你阻拦,留纸条告别我不对,但西藏圣地之行是我的一个梦想,你也要理解吧。。。。你看人家三毛,一个女人还创撒哈拉呢。。。”
莉雅:“梦想?每个人都有梦想,那也要看你的梦想本质,西藏是个圣地,我承认,你对西藏的宗教了解多少?你是藏教信徒吗?你有朝拜的主题和归属感吗?西藏就在那里,珠峰就在那里,布达拉宫就在那里,你跑了西藏你的心灵就得到洗礼了?你看到珠峰你的灵魂就升华了?不要拿梦想去做伪命题,人们的梦想可以在很多地方得以实现,我的梦想是让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我努力着,我的梦想是为人师表桃李满天下,我努力着,我的梦想是我们的老人快乐健康安享晚年,我努力着,没有跬步,不足以至千里,世事无巨细之分,凭什么你就自己牵强的把西藏和梦想拉扯到一起?你不觉得自己的梦想是如此的空洞吗?拿着对异域的探究好奇,拿着西藏之旅当自己虚荣的人生标签,你不觉得苍白吗?
“再说三毛,一个放逐生命的废物,牵强做作的堆砌些流水账般的文字,竟然你也幼稚的当做精神楷模了吗?三毛有一段话说过---【如果选择了自己结束生命这条路,你们也要想得明白,因为在我,那将是一个幸福的归宿,】我拜托你先弄明白,一个在世界地理上看到了撒哈拉,就心生臆想,丢工作弃父母执意前往的女人,一个买几张席和油盐酱醋就和荷西白手起家的女人,一个看到非洲苦难就唏嘘感叹的女人,爱心泛滥也不用非要跑非洲啊,身边触手可及需要爱的人很多,再不济自己的父母可是血脉相亲吧?她有爱吗?生命是父母创造的,却要自私的放逐,每一步的旅行都在践踏着父母的爱,把自己人为营造的所谓梦想浪漫建造在亲人的牵挂折磨上,把自己的矫情堂而皇之的打上梦想的标签,直到最终伤痕累累心无归属选择自杀,一个死都不怕的女人,却留下无尽的伤痛给亲人,还厚颜无耻的敢说那是幸福归宿,你最好看看她父母的那封信,活着,拿来做书的代序,死了,那就是父母的血泪悼文,试想,如果你死在西藏的路上,上有白发爹娘,下有狗子和我,当情何以堪?那就是所谓的幸福?你说!”
莉雅的论据我不敢说对于错,甚至没有完全明白是否有偷换概念的理论逻辑,我只是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对梦想与现实的阐述更有说服力,我试图寻找一个分流的话题,因为我觉得一浪接一浪的山洪喷薄而出,如果我和汪波继续低头吸着烟发傻,我们会像两只小甲壳虫被这巨浪吞没,于是强打着精神劝着莉雅,“弟妹啊,汪波有不对的地方,居家过日子咱们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安全回来了,日子还得过哟,别尽说气话,离婚那叫瞎胡闹呢,今天哥在这呢,好歹也要给个面儿啊”此话一出,莉雅哭了,从声色俱厉一下子峰回路转成了一个泪人!
“大哥,我不是不给你面儿,离婚是必须要离,你可能觉得我太固执,其实不是,我刚才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别人老婆孩子假期其乐融融,我却带着孩子拿着留言条一别音容两渺茫,无处话凄凉,他有尊重我吗?他拿着他的梦想自私的一骑逍遥路,我却是满腹苦牵挂,他在乎我吗?他可以承受西行恶劣的旅程,却连自己家里不转圈的油烟机都懒得修理,他自私吗?公公婆婆年纪大,这又摔倒骨折,我一个儿媳妇带着孩子还要轮流照顾公公起居拉撒,他孝顺吗?狗子这开学就要上幼儿园,到现在都没有落实下来哪家能让入园,他有点责任感吗?鲁迅先生说过,---冷酷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这老子妻子孩子他有点怜爱之心吗?这样的男人我如何依靠,我信心何在?一个家庭需要一个男人来担当的时候,他在哪?
此时,莉雅说到伤心处已是泣不成声,我媳妇一旁也是掩面暗泣,莉雅的哭诉更像是一种良心的拷问,一个女人拿出的照妖镜里,隐约也有我自己的影子,究竟是我们梦想的混沌,还是生命价值的迷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了。。。。
汪波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幽幽的拉住莉雅的手,我看得出,这哥们的内心也被撼动了,一定是五味陈杂的不知所措,嘴里喃喃自语“我错了,老婆,。。。。我错了,我不该去西藏。。。”没成想,莉雅却不接受,把手甩开,直视着此时发蔫秧苗似的丈夫----“汪波,你知道吗?去西藏本身没有错,尽管你的来去对西藏没有任何意义,你挑战自我也没有错,但把西藏视为征服自然的一个目标就可笑了,世事轮回天地之然,不是你翻个山淌个河你就征服自然了,你向往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没有错,但请你不要自私的拿亲人的牵袢痛苦做代价,你关注环保没有错,但这个社会的循环原则是各施其能,先学会做好自己的角色,我不是成就你的女人,但也绝不是毁灭你的女人,作为一个有家口为人父母的男人,你需要的不是你有多大的勇气,而是你面对生活家庭的态度,你伤痕累累不叫英雄本色,有侠骨有柔肠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你扪心自问,你做到了多少”汪波无语,只是使劲的摇头。。。
回家的路上,妻揪住我,学者莉雅的样子问我---“你做到了多少?”我和汪波一样,只是使劲的摇头。正如我前面所言,如果这件事几乎导致了一个家庭的破裂,那是不幸的,而正因为这件事,使我从一个女人的内心或视界看到了自己从没发现的影子,这样的折射,对于我的心灵而言,又是幸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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