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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同志，我能去下洗手间吗？ 皖南，一片灵山秀水的土地，这里有说不完的往事典故，看不完的古迹名胜。单单一座黄山，就可以人花上三两天甚至更长的时间去细细察观、慢慢品味。掐指一算，行程时间相当宽裕，岂能错过皖风徽韵？至于黄山，已经游览过两次，美丽的风景自不必赘述，然而整个景区的彻底商业化，让人心生厌倦，虽然夜宿黄山下，但是第二天一早还是直奔徽州，那里有小桥流水的清灵、有原住山民的质朴、还有原汁原味的徽派建筑群，在那里转上一圈或许能有更多收获。
到了徽州潜口镇肚子就开始抗议，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有股强大的力量在四处冲突，几欲喷发！在潜口镇一座古塔前，匆匆驻车，环顾之后发现边上有个交警队，于是把车停在交警队门前，门口当值的是一位埋头工作警花。赶紧摘下头盔手套，很客气的向警花招呼，同志，我拉肚子，能去下洗手间吗？警花稍稍抬眼扫过我，低头说道，你去边上的饭店吧，里面有监控不让外人进去。寥寥数语通俗易懂的阐明了答案、原因，并且指明了方向，效率很高。三急之一，急之最急。此时此景我只想吟诗一首：啊……我要上厕所…… 体内的洪荒之力不断搅动、积蓄，平日避之不及的五谷轮回之所这一刻是如此的让人渴望！我再次发出请求：实在忍不住了，能不能急用一下？警花还是没有抬头依旧淡淡的说，这里不给上，你去隔壁饭店吧。 再这样耗下去我将承担尴尬的后果。只好以一种大家都体验过的动作和快速的来到隔壁的饭店。上午9点的饭店一片静悄悄。哦，买噶地，这么多门？难道要我一扇扇的去推吗？当我推开第二扇门时，里面出现了一位中年伙计，手里拿着一个大萝卜，疑惑的看着我，什么事？来不及解释了，赶紧说到：我拉肚子，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洗手间？伙计拿萝卜的手朝边上一扬，在那边…… 走出卫生间的那一刻，心中无数遍感谢了这位伙计。说好的有困难找警察的呢？借厕如恭这么一件简单至极的事，瞬间成就了一位热心助人的伙计和一个冰冷的国家机器的形象。或许我想多了。 两天后，暴雨倾盆中我躲进了江西广昌县境内的一个服务区。湿热中脱下了雨衣、骑行服，点支烟坐在走廊里盘算着下面的行程。雨越下越大，我的二百五静静的立在暴雨中，无遮无挡，任凭雨水冲刷。看着雨中的车子，心中一惊，要是雨水把电路给浇出问题来，麻烦就大了。服务区走廊边上留有无障碍通道，车子可以直接骑上来，况且走廊很宽，没什么人，我为什么不把车放到走廊里？我找到一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很正规的保安制服穿在他身上总有一些别扭，衣服上面的油渍、汗斑清晰可见，一顶褪色的大檐帽歪斜着盖在他脑袋上。我对他说，我想把车推到走廊上来，防止被雨水淋坏了。他一脸懵圈的看着我没有任何的表达。这时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凑过来，用夹杂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对我说，他是个哑巴，听不见。心中冒出一句：所托非人。于是我向大妈又说了一遍，大妈听后指着摩托车和我，然后立刻向保安比划起来，保安看着我，指指车子，又指指我，嘴里发出嗯、呀、啊的声音，然后向我点点头。雨势依旧，我冲进了雨幕中把二百五开到了走廊上。在慢慢行程中，它是我最可靠的老伙计！ 一辆风尘仆仆的摩托车突然出现在只有汽车停歇的服务区里，很快就成了话题，避雨的人们围着车子聊起来，这车值多少钱？能跑多块？往哪里去？怎么跑高速上来了……我静静的坐在边上看着被人群包围议论的老伙计，它就像个明星，堪比车展上价值倾城的豪车。 帅不过三秒。我还陶醉在人群对二百五的品头论的满足中，一个粗鲁的声音传来：这是谁的车？不准停这里！我一看，一个身着T恤，秃顶的中年胖子掐着个腰站在我的车前，边上站着那个哑巴保安。人群的注意力迅速被这个秃顶的胖子吸引了，继而跟着胖子的目光四处寻找车主。我站来的走向车子并对秃顶胖子说，这车是我的。秃顶胖子脸上浮现着不容藐视的权威，谁让你把车停这里的？赶快弄走！我盯着这个胖子没有出声，转向那个哑巴保安。保安一脸尴尬的看着我，当他的目光遇到秃顶胖子的时候顷刻变得的胆怯起来，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老师的面前。秃顶胖子继续吼道，快点，把车弄走，把我的地板都弄脏了。这时候一股怒气在我心底升起。我盯着那个胖子镇定的说到，既然不准放这里，那就请你不要再说了。他应该能看得出眼神中的流露出的不满甚至是敌对情绪。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我把车推出了走廊，停到了车位上，仅仅20多米的距离，我就被雨水淋透了。反正身上已经湿透了，干脆又冲进雨里，将雨衣盖在了车头的仪表部位。回到走廊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点了一支烟，这雨特么的下到什么时候才停？ 秃顶胖子还站在那里，一脸黑线对着那个哑巴保安和一个扫地大妈比划着，我能听见他在反复强调一句话，摩托车的淋下的雨水会弄脏他的地板。众人渐渐散去，秃顶胖子成功的抢占了服务区里的头条，我成了他头条的炮灰。 这时候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哑巴保安。他指了指摩托车，又指了指自己，嘴里咿咿呀呀比划起来，然后又指了指那个秃顶胖子站过的位置，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大概的意思是，不是他不让我把车停哪里，是那个秃顶胖子不给停。面对一个想帮你，又无法正常交流的残障人士，我还能说什么呢？对着哑巴保安抱怨那个秃顶胖子？毫无意义。我尴尬的一笑，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然后发给他一支烟，我能做的仅此而已。站在我作为受委屈的立场，人性的善恶是非在一场暴雨中暴露，只不过囿于自身利益的困惑而彰显，有人遵从内心，而有人屈服于利益。 旅行是你的个人行为，无论是兴趣使然，还是利益触动，你的旅行只是满足你个人需求，对于他人或社会产生不了价值，社会资源没有义务承担你的旅行成本，包括交警队的卫生间、服务区的地板。他们貌似在道义上输了，而我却什么也没有赢到。只不过我习惯了用人情的思维去思考并解决制度框架下的问题。那个交警队的警花、服务区的秃顶胖子，满足我合乎人情的要求后，或许面对的上司的批评。但是普通群众能不能进交警队借用洗手间应急？暴雨中，一辆路过的摩托车能不能停进服务区的走廊？这样的制度设计或许也要商榷。 我祈祷这肚子别再拉稀，是时候吃颗止泻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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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大湖洪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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