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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ly posted by 姑苏布衣 at 2016-3-4 19:06:
10月11日
坐在我身边双臂抱膝而眠的,是位来自杭州的女孩,头发油腻,满嘴钢箍,瘦得像根冬天的树枝。聊天时,她说她出门瞎逛已经半年了,去了很多地方。现在要去西安见个网友,然后再一起飞去尼泊尔看看。她的父母有自己的工厂,可她不想上班,也许哪一天不想玩了,就在杭州的某条小街小巷里开家甜品店招待朋友。她问我关于仓央嘉措那首著名诗歌—《见或不见》的感受,我说:天上的太阳,月亮,还有星星,会因为你的、我的、所有人的心情发生变化吗?应该不会。他想表达的是自己对某个人,亦或是佛对每一个人的永恒不变的情感。我个人觉得那不是人对人的感情,而是神对人的感情,是宗教对尘世的情怀。
两节车厢交接的过道里躺着的高大汉子是南京人。今年59岁,我该称呼他大哥。他说他要在有生之年走遍祖国的名山大川。不想退休后每天靠晒太阳、打太极拳、或在白纸上写字来虚度一生。他说:“生命在于运动,人生在于行动。没有行动力的人,他的生命力也一定是虚弱的。”这话听着貌似十分有理,也是他用那对布满血丝的大眼盯着我的小眼,用混杂着满嘴酒气的南京方言说出来的。一个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有如此纯洁的动机和如此清晰的目标,并为之付诸行动,真让人羡慕。
此刻,原本拥挤喧杂的车厢中已十分安静,人们以各种姿态、或深或浅地睡着。灯光昏暗,四处弥漫着方便面的味道。窗外的景象原本苍茫如这个星球诞生之初,到现在完全墨黑,没有丝毫肉眼能够辨别的内容。若不是列车和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你会怀疑时间和空间在此时凝固了。
回家了,回到我庸常世俗的生活中去,回到必须压榨出意义的工作中去。也许那一天烦了,累了,我还能再逃亡一次、再宣泄一次吗?难道这仅是一次逃亡、一次宣泄吗?应该不是的,因为我这一路上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回首过去的三十天,我此刻的感觉又是那样的不真实。
毫无睡意,安静和虚空使我一阵阵地陷入到茫然的呆滞状态中。
环望四周,众生安详。近旁,一个苍老的父亲,背对着过道,盘腿席地而坐,怀里搂着他沉睡的儿子。我想,他一定是怕不时从过道上通过的人们惊扰到他睡梦中的孩子,因为他的孩子此刻正做着一个色彩斑斓的梦。
(完)
姑苏布衣好文采、好摄技、好心态、好摩友,顶!赞!!!#70##70##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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