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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外祖父只见过一面,那是我六岁时的一九六二年。还分明记得他穿一件老土布缝制的深蓝棉袍,因不服北方的水土而不断地咳嗽着。
据母亲回忆:他是来看他十多年未见的小女儿来的,由于当时正逢大饥馑的年代;我父亲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便硬生生地把老人气回老家了。
外祖母在我母亲少年时便撒手人寰了,外祖父一人在乡下的饥饿年代,日子如何难过是不难想见的,而他的女婿却说了不该说的话,嫌他来了徒增吃喝!
父亲因“国民经济困难”而被“下放”回家,到老家又没能赶上口粮的分配;可能为此心情恶劣失去了理智...... 只因他说了那样的话,母亲至今也没能原谅已经故去十多年的父亲;这是那个时代给予他们的悲剧,但身处悲剧的人物却不都能弄清是非的归属。
外祖父也曾是别人家的女婿。他是这样做女婿的——这里有张他为岳父、母做寿的记录。回老家后的外祖父没有活得太久,因为六八年秋“疏散人口”时,我到楼下村没有再见到他......
老人家旧时是教书先生,传统道德观念影响下的他,或许自始至终没能明白:“年年代代花相似,代代年年人不同。”的原因;我只能说这仅是“时代悲剧造成了个人悲剧”的一个案例而已。
站立在“寿”字左侧着长袍的是外祖父,他的左侧是他的大儿子,我的大舅。他的小女儿隔着一排人,垂着双臂站立在他的正前方。其间还有数位姨姨、姨夫等等的亲眷,只是此生未能相认;因为我们曾经历了一个撕裂人伦关系与毁坏传统道德的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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