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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摩托车
2012年7月22日
乌云低垂,我和他停在一大片草场旁,我看他用那台大大的长焦相机拍着那个用“乌朵”驱赶着牛群的老太太,我则是警惕的注视着那穿着皮袄的老太太手里的“乌朵”,生怕老人家一时兴起打碎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嗬……” 炸雷似的一声呼喝从路的另一侧传来,别说我那向来胆小的他,连我都被吓的怠速不稳,险险没熄了火,我的那个他更是差点没把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
从另一侧路基下,冒出一个穿皮袄的男人,动作慢慢的,只是真看不出他大大皮袍子下面那瘦小的身体是如何发出这么大的呼喝声,我想可能是长年在草原上放牧的牧民大抵都能有这样亮亢的嗓音,那嗓比那老太太更混厚,那男人干瘪的嘴里好象剩不下几颗牙了,咕囔了几下干瘪的嘴唇,费力地从嘴挤出几个生硬汉语,相比那试图用语言与人交流的吃力,他用高亢的声音呼唤自己的牛、羊要自如的多……
我很紧张的小声冲他喊道:“喂,喂,你的刀,你的刀……”我看着他径直向那男人走过去。也许他知道自已手里有没有刀都不是这种在天与地之间生活的男人的对手,也或是他看出来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别担心,哪儿有那么多坏人啊这儿?他想卖点蘑菇给我,放心,放心”,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两个男人,坐在路边的石头连说带比划的侃了起来,说交流那是好听的,实在就是各说各话,我远远的看着,在心里默念着:“掏烟!点火! 笑…… 拿小相机出来!偷偷拍,对,要偷偷的拍哈!再笑…… ”看着他按照我的心里的指令象个木偶似的听话,我很是开心,开心的连飞溅的机油都开了一朵朵的油花儿。
那是草原上野生的蘑菇,金黄色,据说随便和鸡肉一炖,那怕是什么做料都不放,只点上一丁点的盐巴也能喷香扑鼻,传说,只能是传说,因为我和他没有炉子,没有锅,没有任何可以把这个蘑菇煮熟的东西,他只是从那男人身边的口袋里拿起一朵小蘑菇,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咀嚼着,看他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嗯,我想那味道一定不错。
带着一嘴的蘑菇香气,他和我慢慢行驶在这条被众山与草原包裹的路上,除了偶尔见到了一辆牧人迁徙的三轮车以外,几乎就没遇到什么的车辆,更不要说是行人了。只有那牧人车上体形庞大的獒犬让我们俩个人热血沸腾了一下,他手持着小相机,超越那三轮车的同时不停的按着快门……
后视镜中那牧人的三轮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慢慢的变成一个小黑点,慢慢的又消失了…… 那一刻,孤单、寒冷、沉默笼罩着我和他。
我们吃力的爬上一座大山,在垭口,我第一次熄了火静静的停在那,等待着他抽烟、拍照。卟噜噜…… 冷风之中经幡飞扬,四下里如此的安静,除了偶有鸟鸣,就是被风吹动的经幡、哈达在烈烈做响……
突然,我从呼啸的风中似乎听到了一阵狂暴的引擎响,那是大排量摩托车发出的声浪,在空荡荡的山谷中回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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