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iginally posted by 天下真小 at 2012-5-22 21:07:
在YMCA的室外游泳池拍照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过来跟我说:“先生,你不能在这儿拍照。”
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这是规定。我又追问:游泳池一个人也没有,就拍个池子,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说 ...
正文
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华盛顿)公共交通管理当局有一项合理的政策:交通高峰期以外的时段,乘客可以带自行车上地铁。这项政策使我可以住在华盛顿隔壁的马里兰州的朋友家里,却可以骑自行车在华盛顿到处逛。打个比方,好比我住在天津,但是能带上自行车坐火车到北京,然后骑车逛北京。而华盛顿比北京小得多,所以在那里自行车比任何其他代步工具都更为便捷、舒服。
有一回在华盛顿逛完,准备坐地铁回朋友家,刚推着自行车下了自动扶梯,在到地下的地铁入口处,被工作人员叫住了。是一位头发有点花白的黑人老头儿,他本来坐在验票口旁边的玻璃控制室里的,看到我走近,他站起身,推开玻璃窗,叫我:
“先生,请等一等。”
我推车走到他跟前。
“带自行车上地铁,”他声调平缓地说,“按规定应该坐直梯,不能使用自动扶梯。因为,万一车子失控,可能会伤到其他的乘客。”
虽然我是因为不知情才犯的规,听他这么一说,还是挺不好意思。同时,他的态度让我感动:那么平和,毫无责备、或者让我难堪的意思,就事论事,只是为了乘客(包括我)着想。换了别的地方,也许我早就被大声呵斥了。还有些地方,负责维护规则的人巴不得有人犯规呢。
我赶快道歉,一边等着他进一步指示。
“以后请使用直梯。你可能得找一找,也可能要多走几步,但是你会找到的。今天呢,既然你已经下来了,我们这个入口又没有直梯,再让你走一趟自动扶梯出去,没有任何意义。”他一边说,一边探出身体,把挨着控制室那个供轮椅出入的、比较宽的通道的栅栏门打开,示意我从这儿推车进站。“再见。”他点点头。
我谢谢他,跟他说再见,就进站乘车了。
事情就这么简单,三言两语,干净利落,一分钟都不到,但是让我对这黑人老头儿心生敬意。事情虽然小,但是处理得这么合情合理,“教育”的效果这么理想,让我这个曾在学校误人子弟、还在《财富》杂志500强企业干过培训的人赞叹不已。我违反了规定,被批评了,不但心服口服,而且打算以后照他说的做,同时我也没有觉得自尊受到侵犯。他负责维护的秩序被冒犯了,他负了他该负的责任,处理方式于人于己又都很有尊严。在世界上很多地方,这样的小事,也可以让双方都很难看。我想,如果有人为了坚持原则,或者为了惩罚我,或者干脆让我出出丑,把我重新送上自动扶梯让我去找直梯,再重新下来,大概不算很别出心裁吧?世界上类似的事情到处发生。
这次乘车,让我想起另一次和乘车有关的事件。
那是1955年12月1日,一个叫罗莎.帕克斯的缝纫女工在种族隔离势力最为强大的亚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坐公共汽车的时候,因为没有听从司机的指示给白人乘客让座,下车后她被警察逮捕,并被以行为失检的罪名罚款。
蒙哥马利市两万多黑人居民决定罢乘公共汽车为罗莎、也为黑人公民讨个公道。他们克服重重困难、团结一心、持之以恒,一直坚持了381天。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有为的牧师也加入到这个运动中来,并且成了黑人兄弟姐妹的代言人和领袖之一,在罢乘的三百多天里,他两度被当地法庭拘传,并被判有罪、课以高额罚款,还要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但是当黑人最后在联邦法院的支持下取得全面胜利之后,他谆谆告诫他的黑人同胞说:
“如果你们有谁坐公共汽车的时候自吹自擂说,‘我们黑人,打败白人啦。’我就太伤心了。你们这样做,就要把整个南部的斗争都断送掉了。再去乘车,千万要谦虚、和气啊。”
这位年轻牧师就是后来蜚声世界的马丁.路德.金博士。
自己活得有尊严,同时也珍视别人的尊严,那才是理想的生活。
那天在华盛顿的地铁站,我从那个黑人老头身边走进地铁站的时候,看到半个世纪以前金博士所追求的信仰在闪光。 好帖, 受教育了。 老师好,向你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