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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杭州
时间:5月14日
要点:杭州城区,马寅初故居,西湖
旅行路线:杭州
1
早晨,我走出旅馆,想穿过街道到对面站台去。一辆公共汽车开过来,忽然在斑马线前停下。这里没有红绿灯,它停车干什么?我一时犹豫,不知该走该停。司机微笑着朝我摆手,我更纳闷了,旁边的人说:“快过街吧,司机给你让路呢。”
我不敢相信,中国从来都是人躲车,谁能想到整整一辆公交车会为一个行人让路呢?有人说,杭州公交都这样,随时为过街行人让路。乘坐K307进城,果然见它频繁让路。一个细节,展示了一个城市的文明形象。
杭州整洁优雅,很少摩天大楼,没有那种逼人的繁华气势。绿化程度比苏州和南京还好,梧桐伸展着鲜绿的枝叶,广玉兰树肥厚的叶片上闪烁着水珠,建筑掩映在绿树的枝叶间,满城绿意盎然。
城市沐浴在晨雾中,空气凉爽,散发着青草的气息。街道清清爽爽,不见果皮纸屑,干净得仿佛自家庭院。下了一夜的雨,排水设施也好,没有泥浆四溅的景象,反而更显湿润洁净。车辆悄悄行驶,不轻易按动喇叭,遇行人纷纷减速礼让。
杭州倡导绿色出行,修建了遍布市区的自行车出租亭,里面停着一排排橘红色的自行车。市民如果需要,就刷卡推一辆骑走,使用后放进附近的出租亭即可,方便实用,很受市民欢迎。租车既靠自觉,也有时间限制,如果逾期不还或胡乱停放,费用会加倍攀升。
杭州的女性气质优雅,服饰素淡,如出水芙蓉般自然本真。她们身材普遍清秀,皮肤白皙细嫩,年轻女子喜欢穿牛仔裤,显得健康时尚。市民待人热情,我打听卫生间,一个老者详细指点,我在寻找中走错了路,老者竟追上来把我领去。
杭州阅读风气盛行,我先后走进几家书店,里面都有大量读者,他们或坐或站,享受着心灵的欢愉和宁静。仔细一看,大半是年轻的面孔,让人欣慰感动。
2
无意间看到马寅初故居,一座三层的中西式花园洋房安然坐落,四面围着竹林、绿树和草坪。
马寅初是著名的经济学家和人口学家,其《新人口论》对中国影响深远。他在担任浙江大学校长期间,曾在此居住,现由杭州市辟为马寅初纪念馆,免费向公众开放。
故居一楼是介绍马寅初事迹的图片和文字,二楼是他的书房、卧室和会客厅。室内陈设俭朴,书桌、木床、竹椅、收音机……没有一件奢华之物。阅读他的思想和经历,抚摸他使用过的物件,我沉浸在他那宽广博大的思想境界中。
马寅初是一位实事求是的科学家。早在建国之初,他就开始研究人口增长过快的问题,并提出控制人口的主张。我国现行的计划生育国策,正是依靠《新人口论》作为理论基础。但在当时,他为坚持自己的理论付出了代价。1958年,他被当做右派遭到批判,“文化大革命”中,更是受到了残酷迫害。
马寅初坚持真理,勇敢面对打击和压制。墙上写着他的一句名言:“我虽年近八十,明知寡不敌众,自当单身匹马,出来应战,直至战死为止,决不向专以力压服而不以理说服的那种批判者们投降。”这是一种多么坚毅的品格,这是一种多么凛然的风骨。
感谢杭州,能记得这样一位学者,并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为他保留一处宁静的空间。
3
该去游览西湖了,一路打听着找去。打听售票亭在何处,人们说西湖来去自由,从来都是不收门票的。快走几步,我看见了西湖。
前面出现一泓碧水,广阔的湖面波光潋滟,游船在湖中游弋,扑面而来迷醉的温润气息。近岸树木丛生,一棵树正在开花,满树悬垂红色的金钟,更多的是妩媚的杨柳,长长的柳枝轻轻摇晃,增添了隔柳看湖的韵味。远处的湖岸薄雾蒙蒙,青山的轮廓在天与湖间起伏,北面的保俶塔和南面的雷峰塔隔湖相望……
这就是西湖,是苏东坡“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是白居易“江南忆,最忆是杭州”的西湖,是历代文人墨客用无数诗句赞美的西湖。在众多人文的渲染和典故中,所有描写西湖的词汇都黯然失色。
西湖紧临杭州城,城因湖而美,湖因城而名,城与湖唇齿相依,彼此已水乳交融。历经千百年的文化积淀,西湖之美已经达到一种境界,已具有了宠辱不惊的高傲。湖畔游人众多,有携手的情侣,有散步的老人,有读书的学生,还有人群围在一处,下棋、唱歌、拉二胡……一派闲散自得的景象。
沿着曲曲弯弯的通道先前走。湖面宽广平静,清澈的湖水呈现淡淡的鸭绒绿,游船拖着水花尾巴驶向湖中的小岛,一层一层的水波向外扩散。蔷薇花开得正艳,好像岸边端坐的少女,给西湖增添了无限的柔情。
在柳浪闻莺景区,京剧票友们聚在一处,唱腔酣畅淋漓,水中的红鲤鱼泛起水花,似乎在为票友们喝彩叫好。这里是柳树的世界,到处都是长发垂柳,一片浓荫翠色。黄莺在枝头嬉戏,叫声婉转清丽。柳枝拂动水面,水花轻拍岸边,组合成一幅富有动感的画面。
环湖而行,看见了雷峰塔景区。游人摩肩接踵,到处都是戴着太阳帽的导游,手持扩音筒喋喋不休,内容几乎相同,都是许仙和白蛇的爱情传奇。进雷峰塔是要买票的,鲁迅写过《论雷峰塔的倒掉》,说明此塔是倒了之后重建的,所以我没有进。
跟着人流到了“花港观鱼”景区。这是一个两个篮球场大的养鱼池,池水绿而不清,一群群红鲤鱼在水中若隐若现。池前有一座小亭,里面用木栏围着一块碑,上刻“花港观鱼”四字,笔法不俗,“鱼”字别有深意的只写三点,看落款得知是康熙手迹。
导游说这是南宋的古鱼池,当时杭州的内侍官卢允升开凿养鱼,是西湖最早的一处古迹。导游说“花港观鱼”不在这里,而在前面的树林里。导游是别人的导游,个个口若悬河,想不听都不行。游览中,我学会了跟“蹭饭”差不多的“蹭导游”。
从古鱼池往里去,被人群围住的就是现在的“花港观鱼”处。只见形如水道的湖面上,漂浮着一片片流动的红色,鱼群忽而聚集忽而分散,聚拢时如红霞入水,散开时如落英满地。如此之多的鱼穿梭游动,是我平生未见的壮观景象。有小孩子抛食物喂鱼,鱼群迅速聚拢在水面,鱼儿纷纷争抢,掀起了一片水花。
4
从“花港观鱼”走出,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堤上,判断这应该就是苏堤。苏堤有几十米宽,中间是一条柏油路,堤上树木茂盛,形成一条绿荫长廊。苏堤全长大约三公里,通行观光电瓶车,还有人租了自行车环湖骑行,到处都是人们的欢笑声。
苏堤由来已久,历任杭州的官员都重视整治西湖。1089年,苏东坡任杭州知州,数度疏浚西湖,他征用民工挖取湖中淤泥,堆成贯通南北的长堤,把西湖一分为二,东边大的叫西湖,西边小的叫西里湖。为沟通内外两湖,他还在堤上建造了六座桥,作为过水通道,从而解决了西湖水患,所以此堤被称为“苏公堤”。
顺着长堤往北走,右边是坦荡的西湖,左边是安静的西里湖。岸边有许多垂钓者,一人有多根钓竿,都用小木架支着排在水边。垂钓者坐在小凳上,静静地望着湖面,钓没钓到鱼无所谓,钓的本来就是一份心情,谁也没有那种舍本逐末的焦躁。
有垂钓者在换鱼饵,他收回鱼线、鱼钩,拿出专用饵料一点点捏在鱼钩上,等到鱼饵有鸡蛋大了,就把钓竿高举过头,突然发力一甩,鱼钩便像子弹一般飞出,落入几十米远的水面,动作娴熟利落,引来一片喝彩。
我跟一个垂钓者聊起了天。王先生告诉我,垂钓是要收费的,每竿一天收六元,他有六根鱼竿,一天要交三十六元。老伴支持他钓鱼,中午给他送饭,高兴了也钓一会儿。钓到的鱼或者自己吃,或者送给亲友,钓鱼的乐趣大于吃鱼,这就是一项娱乐而已,退休了花钱买份好心情。
时间不早了,夕阳把湖畔的青山描上了金边。我一路望着三潭印月,向苏堤北部走去。无意中看见了苏小小墓,一个多角亭子里,安厝一盔黄顶的坟墓,传说苏小小是南齐年间钱塘名妓,一个有情有义的传奇女子。附近有秋瑾墓,因过于劳累没有去。
到杨公堤,有人在桥上放风筝。明正德三年,杭州郡守杨孟瑛再次疏浚西湖,他将苏堤增高加宽,修建亭台,砌筑小瀛洲,使西湖重放光彩。
5
晚六点,我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出了西湖。
摇摇晃晃走到保俶路,拐进一个小巷吃晚饭。专挑那种门脸简单、食客却不少的小饭店进。我点了两个菜,一个香干肉丝,一个五香素几,一碗米饭,一共只花了十四元。味道那个好,谁吃谁知道啊!
路过一排按摩屋,里面坐着短衣短裙的女子,很想做个全身按摩,缓解一下暴走西湖的疲乏。担心不是真按摩,弄不好受了诱惑,打消念头走开了。
晚九点回到旅馆。旅馆女老板问我游杭州的印象,我说:“马可•波罗那哥们说得没错,杭州真是人间天堂啊!”
[ Last edited by 鸭绿江风 on 2012-1-2 at 15:1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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