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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江两岸
时间:5月12日
要点:上海外滩,上海弄堂,浦东机场
旅行路线:上海
1
这是一间小型单元房。外甥和另两家合租,厨房和卫生间共用,独立的空间八平方米,条件简陋,月租金却要800元。外甥说跟那些十几个人住一间的蚁族比起来,这已经很不错了,刚参加工作吃点苦是好事。
外甥的女友是大学同窗,在沈阳一家国企工作。他和女友牛郎织女天各一方,每日靠网络和手机联系,日子清苦感情却一直不错。他还没考虑买房,上海的房价是个天文数字,即使不吃不喝也得几十年。
外甥一般是不吃早餐的,为了陪我,他吃了一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我说早饭是金,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呢?他说,不行呀,太忙啦!
2
今天主要是感受上海,下午去机场迎接来开会的几个领导和朋友。我是昨天得知的消息,可把我高兴坏了,他乡遇故知是件大喜事。
乘坐561路到中潭路,后乘地铁4号线。进地铁需要安检,车厢里凉爽整洁,拥挤而有秩序,好多市民给背着包的世博游客让座,文明乘车已成习惯。
上海的地铁值得表扬,几横几纵与环线交错,在地下构筑了由11条线路组成的长达400多公里的交通网。为方便识别,同一线路的车厢颜色统一,比如4号线是紫蓝色,2号线是草绿色,仅靠颜色就一目了然。
到海伦路换乘地铁10号线,准备在南京东路下车,那里有繁华的南京路和上海外滩,是到上海必须一去的地方。有地图和轨道交通图在手,我拥有闯荡昔日“十里洋场”的自信。
走出地铁站,丛林般的高楼大厦铺天盖地,街道宽阔干净,车流像海潮一样奔涌,街中央横着一块牌,上写“南京路步行街”。街两边排列着典雅的建筑,一块块招牌竖着挂,形如一片五彩的森林。人流熙熙攘攘,店铺挤挤挨挨,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各自使出十八般武艺促销宣传。因热浪袭人,穿着短衣短裙的女郎款款而行,更给城市增添了魅力。
附近有大批老上海的建筑,“星火日夜”大楼、中国光大银行、“人民机械电器”大楼、上海银行、上海邮政博物馆……建筑风格中外结合,楼檐繁杂精致,棕红与乳白相间,显得古朴端庄。
小街都不宽,有人骑自行车,有人开电瓶车,更多的是步行者。空中电线和电话线跨街而过,小树安静地守在街口,在钢筋水泥中展示着珍贵的绿。街是百年老街,巷是年迈古巷,虽然眉眼有了皱纹,但仍一眼可见昨日的繁华。
3
顺着弄堂走进去,里面是老居民区。巷道窄窄的,头上的晾衣架往中间伸,衣服密密悬挂,天空便成了大块小块的灰白。过道上倚着自行车,放着花盆,还有水池和灶台。住房狭小,居民们便挤占公共空间,是一种无奈的事。
弄堂里有面点店、食杂店、小吃店。理发店门口,几位老人在下象棋,理发的老师傅暂时没活,也从窗里探出头来看热闹。一个小孩练习骑车,一只小白狗咬尾巴转圈,一位老阿姨走上前跟我搭讪。我很想进居民家看一看,跟她一说,她竟然同意了。
老阿姨领我进屋,房间被隔成几块,加在一起只有十几平方。没什么摆设,木架上放着座钟、风扇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小窗下是水池和水龙头,靠墙的小桌上放着几只碗,碗里盛着鱼、蚕豆和青菜,这是他们的午餐。
屋子空间逼仄,杂物塞满了每一处空间,连转身都困难。地面没有空当放床,就在房间里搭架子,睡觉时得顺着木梯爬到上铺去。厨房在门后头,只有半平方,只能放下煤气灶,连放砧板的地方都没有。旁边还有一个微型厨房,他家的邻居正在油烟腾腾中操作。
房间如此狭窄,却又在屋角用铝合金隔出一块,里面放着净化水设施。老阿姨的丈夫很热情,倒了一杯水让我尝尝,先用仪器测试了水的净化度,让我放心。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清爽甘甜,跟瓶装水差不多。这套设施是最值钱的家当,说是花五六万买来的,除了自己喝,剩余的外卖,每桶七块钱。
我被老两口的好客感动了,临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通过他们,我了解了老上海居民琐碎平凡的日常生活,了解了大都市屋檐下的烟火气息。我喜欢这种生活画卷,这是一段已经濒临消失的记忆。
4
走出弄堂,朝上海外滩走去。
我知道自己脚下,就是当初的“冒险家乐园”,曾经的租界,就是在这里圈起了一块相对的安静之地。由于租界的存在,使得上海的核心腹地未被战火波及,租界所保持的国际联系,为上海的繁荣奠定了基础。但我更知道,无数“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也曾经伤害着我们的尊严。
自1292年,元朝设立上海县,到今天已有七百多年历史。但上海快速发展,是在第一次鸦片战争结束之后。《中英南京条约》使上海成为五个对外通商口岸之一,英国、美国、法国等国家陆续在此设立居留地,在特殊的局势和地理优势影响下,上海迅速成为远东最繁荣的商业、金融和航运中心,成为近代亚洲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
国民政府时期,上海出现一片无序的混乱。军阀当道,黑恶势力各霸一方,由此造成了租界的畸形繁荣,与此同时,也在其中孕育着觉醒和反抗。1921年中共一大在此召开,1925年五卅惨案在此发生,1937年淞沪会战在此打响。1943年,美英与重庆政府签订新约,放弃在华租界,持续了一个世纪的租界得到了终结……这块土地写着光荣和传奇,也写着屈辱和忧患,这是一片阅尽沧桑的土地。
穿过一条街道,我看见了外滩的楼群。这些建筑已有百岁高龄,多为灰白和棕灰。造型各有千秋,有圆顶的拜占庭式,有尖顶的哥特式,还有欧洲神秘的古堡式。它们默默地立着,不倾诉也不议论,不欢喜也不哀怨,只把历史铭刻进每一处细节,只用沉默见证着上海滩的兴衰荣辱。
黄浦江上,一艘艘游轮往来穿梭。对岸就是浦东新区,高楼大厦以东方明珠为中心向两边铺展,彼此紧紧簇拥,姿态各异地指向蓝天。楼群颜色鲜亮,造型千变万化,展现出蓬蓬勃勃的生命力。它们有足够的自信面对上海外滩的古老建筑,有足够的胸怀面对大上海的辉煌历史。
这里是领先世界的中国,自豪感油然而生。
5
我随意地走走看看,以自己的视角感受着这座大都市。不担心迷路,只要走进地铁站,就能找到要去的地方。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不屈不挠地让我接听。按下接听键,对方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说:“你是小杨吧,你能不能到我家来一下?”我听出是弄堂阿姨的声音,问她什么事,并说没有记门牌号,很难找回去。
她坚持说:“我告诉你地址,你打车回来吧?”我以为有东西落在她家了,再三询问才得知,她是担心我把照片弄到网上去,要求把照片删除。我答应了,虽然这个担心没有必要,但应该尊重她的意见。
一晃儿到了下午一点,该去机场接朋友了,他们将在三点到达。走进老西门地铁站,乘坐8号线到人民广场,然后换乘2号线去浦东。临近浦东时,一架架飞机低空掠过,左边隐约可见大海上的船帆。
走进航站楼,经保安提示去了二号航站楼。下机的人陆续走出,接机的人翘首以待,我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焦急中接到了丁朋俊先生的电话,他说已从出口走出,却没有看到我。我纳闷了,眼睁睁盯着出口怎么会错过?追问在哪个航站楼,回答说在一号航站楼,这才知道找错了出口。
气喘吁吁地跑到一航站楼,终于在巴士站上找到了他们,李京玉、丁朋俊、刘洪文、祈有、邹存毅、林治清,他们一起向我笑着,在这遥远的异乡,那一张张笑脸让我感到无比亲切。
我们乘机场大巴找到开会地点,简单收拾一下,来到小街上吃晚饭。走进一家小饭馆,服务员得知我们是东北人,先上了两瓶二锅头。大家谈笑风生吃着饭,聊着各种见闻趣事,跟他们在一起,我深深理解了“他乡遇故知”的含义。
吃完饭,我和丁先生来到黄浦江边,去欣赏上海外滩与白天不同的魅力。由于眼睛的贪婪,一直到八点半才乘地铁往回赶,当我告别丁先生赶到中潭路站,561路末班车已经开走了。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第N次接到了弄堂阿姨的电话,她说:“小杨呀,我还是不放心呀,你一定要把照片删掉呀,你明天到我家来一趟吧……”
我给她留的是在家用的号码,漫游费很贵。我几乎对天发誓了:“放心吧,阿姨!放心吧,阿姨……”
[ Last edited by 鸭绿江风 on 2012-1-2 at 15:0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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