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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可在他40岁时,菩提达摩大师来到魏境,在嵩山至洛阳一带游化传道。慧可与另一僧人道育,与达摩接触后知道这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师,便虚心地奉达摩为师,追随在达摩左右,周到地为他营办衣食,竭诚加以照顾服侍。如此经过四五年之久,达摩为他们两人的真诚所感动,便把自己禅学的精髓传授给他们。其要点是“壁观”和“四行”。“壁观”又称“理入”,认为一切含生都具有同一真性,只是受到虚妄的“客尘”障蔽,才陷入迷误,不自知自身具有真性。因此要通过凝住安心,使外止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悟入实相,从而达到无自无他,凡圣等一,与道冥符,寂然无为的境界。这种方法偏重于理论思考,也叫做“藉教悟宗”。“四行”就是“行入”,属于日常行事的实践,具体内容有“报怨行”、“随缘行”、“无所求行”、“称法行”四种,主旨在逆来顺受,无欲无为,求得心境的平安适道。 慧可向达摩学习了6年,透彻地理解了大乘空宗的要义,达到了理事兼融,苦乐无滞的境界。也许是他在学习中比道育更专诚更敏悟,所以最后达摩决定将慧可作为自己法系的继承人,传授给他4卷《楞伽经》,嘱咐说:“我看中国境内,只有《楞伽经》最适宜传播。你依照此经修行传教,自然可以济度众生。”慧可牢记老师的嘱托,认真地实行“壁观”和“四行”,同时认真地按照《楞伽经》的宗旨行事。 达摩逝世后,慧可埋名隐迹,在黄河沿岸一带行道。然而由于他早年树立的好名声,还是有众多的道俗信徒想方设法探听到他的行踪,前来致敬,要求拜他为师。慧可不忍拂大家的好意,便发挥他的好口才,剖析入微地阐述了达摩禅的要旨。于是独树一帜的达摩禅学,便迅速而广泛地为世人所知。 天平初年(534年),慧可来到东魏新都邺城(今河南安阳市北),大力传播达摩禅新学说。在这里,他受到了旧学派的多方阻挠和打击。有一位拥有徒众千人的道恒禅师,正在大力传授旧禅学。见慧可到来,标新立异,吸引了不少信众,便攻击慧可的言论是魔语,派遣上足弟子去和慧可辩难。没想到其弟子到了慧可讲座,听了慧可说法,泰然心服,反而不满道恒旧说,干脆就留下来向慧可学习,不回道恒处复命。道恒见差遣的人去而不返,又续遣第二人,如此再三,都有去无回。过了一些天,道恒在路上遇见这些派出的弟子,便责问说:“我用了许多功夫教导培养你们,犹如打开了你们的眼目,怎么竟敢做出这种背师的事来?”弟子们答道:“我们的眼目本来是正的,因为听了您的教导才变斜了。”道恒愤怒已极,更加痛恨慧可,不惜买通地方官加害慧可。慧可受到迫害,险些送了生命,不得已离开邺都,流离于邺、卫之间(今河南安阳至汲县一带),韬光晦迹,不敢再公开地大规模地传教。正是由于这个缘故,慧可晚年弟子不多,并且始终没有确定自己认可的法嗣。 任何一种真正有生命力的新学说、新思想,决不是貌似强大的旧势力所能压抑、摧残得了的。慧可虽然身处逆境,可是向他求教请益的人仍然不绝如缕。江南著名的三论宗学者慧布到北方游学时,即曾慕名向慧可叩问禅法,得到印证。还有一位向居士,是北齐天保初年(550年)著名的禅学学者,也曾修书与慧可通好,并谘询有关真如与宇宙万有之关系的问题。慧可以诗谒的形式作了回答,文曰:说此真法皆如实,与真幽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谓瓦砾,豁然自觉是真珠。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愍此二见之徒辈,伸词措笔作斯书。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馀。诗中无馀就是涅槃的意思。全诗大意是万法皆同真如,众生之身与佛无别。如果认为有差别,那是一种迷惘的错误认识。只要空一切相,断一切差别,灭一切迷惘,就能达到本性清净的涅槃境界。所以涅槃成佛,都要向自己内心去寻求,无须在身外另求涅槃境界。 慧可答诗的思想实质和形式,都对唐中叶慧能创立的禅宗有很大影响和启发。从思想上说,此诗强调了达摩禅无相的本义,明确提出了万法皆如、身佛无别的主张。只是数传之后,一般的学习者不能领会达摩禅法的本义,复于心上着相,并且背离忘言的祖训,竞相细析经文,执著名相,少能在坐禅修心上精进不懈。慧能指斥北宗经师名相之学,主张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强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际上正是力求“领宗得意”,直接绍承和发扬“南天竺一乘宗”本来之精神。从形式上说,诗偈言简意赅,很适宜用来概括丰富深奥的思想,后来禅宗盛行偈语,应是受到了佛学前辈如慧可此诗的一定影响。所以,无论从慧可直接就学于达摩,亲自从达摩那儿接受了作为传法凭证的《楞伽经》的角度来说,还是从慧可在禅宗史上的地位和作用来说,他被尊为禅宗东土二祖都是当之无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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